這些話,在我失明的時刻,我已經聽厭了。
每個人都告訴我,未來會更好。
卻從未有人告訴我,如何才能重見明。
「你不信?」我問。
「我不信。」琦君的手敲了敲桌面,「你所說的這些只能說你有殺的機,可你沒有殺的能力,這些,也許不過是你的幻想,目的是引起人們對你的關注。」
「哈哈。」我搖了搖頭輕輕地笑了笑,「這樁連環殺案在南蘭市已經路人皆知,但除了你們警務人員,應該沒有人知道的作案時間、地點和兇吧?」
「讓我來告訴你。」
「第 1 個,張勇,36 歲,高 178CM,重 83KG,死于 x 年 x 月 x 日晚 19:25 分,死后渾上下,被人用煙燙了 218 下。」
「第 2 個,葛朝霞,34 歲,是張勇的妻子,死于 x 年 x 月 x 日早上 6 點,尸被人在公園的垃圾桶發現,被人打掉了所有的牙齒。」
「第 3 個hellip;hellip;」
「第 4 個hellip;hellip;」
我如數家珍般地述說著被害人的個人信息與他們被害時的死態,我明顯地覺到琦君因為心慌而導致的呼吸不暢。
我每多說出一個重要信息出來,我都覺的手在特別的用力,本就沒有辦法認真地記錄。
「他們的孩子對小秋所做的一切,我全部都回饋到了他們的上。」
我聽見琦君用力地將紙張團的聲音,緩了好一會兒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。
拿起電話,迅速地撥出了一個號碼,可惜,無人接聽。
不死心,又打了一次。
這回通了,急切地喊道:「林隊。」
可電話那端的人喊:「君姐,是我,林隊發火了,你別再打電話了。」
「我有重要的信息。」
「那個盲人hellip;hellip;」
可對面的人并不給說話的機會,「林隊似乎已經找到線索了,我不能跟你多說了。」
電話就這麼無地被掛斷了。
琦君很是苦惱,手機「砰」的一聲拍在了桌面上。
按道理,在審訊期間,肯定是不能打電話的。
可一開始,他們就認為我不可能是兇手,所以,他們在敷衍我,所有的一切流程也都是不合規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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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在攥著拳,在很努力地克制緒。
「你為什麼非要向這個林隊匯報?」我好奇地問,「你們警察局里沒有更高一級的領導了嗎?」
8
琦君又是一陣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「因為這個案子一直都是林隊在負責,可他查了這麼久,什麼都沒有查到,他深信,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犯罪,只要一個人犯了案,就一定會留下蛛馬跡。」
「他相信自己,正如他相信正道的芒遲早會鋪灑在每一寸土地之上。」
的聲音突然變了,完全沒有了一個警的鏗鏘有力,反倒像個似水的孩子,略帶哀求地問:「不是你,對不對?」
「如果是你,如果兇手是一個盲人,這對林隊的打擊得多大啊?」
「他輸了,他長久以來堅持的真理,被一個在他眼中毫無作案條件的盲人給打破了。」
問我,「你是男人,你應該懂得男人的心思,他會崩潰的,對不對?」
「小秋是你的。」
「可他『堅持的真理』就是他的。」
「有人奪走了你的,你就變了殺魔。」
「那現在有人打碎了他的,他會怎麼樣呢?」
大兄弟?
我可不認識這個人。
不過,單純地聽聲音,聽他說話的口吻,我知道,這個林隊一定是個超級富有正義的人。
他一定認為自己作為一名警察的職責就是維護社會的安定、保護人民的安全。
若是有人破壞了這一點,而他卻不能為害人尋得真兇,不能給予害者家屬最后的一點安,他確實會崩潰的。
「大概吧!」我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。
我的好奇心又忍不住地多問了一句:「你喜歡他?所以你才會這樣在意他的?」
琦君似乎被我說中了心思,心跳都變快了。
不過,很快就恢復了狀態。
說:「你剛剛說的這些,除了兇手知道,我們參與了案件偵查的警員、尸檢的法醫都知道,雖然我們三令五申要求信息不準外,但誰也不能保證里面沒有人多多舌,單單這些還不足以證明你是兇手。」
哎!
如今破案講究證據了,沒有充足的證鏈,即便是自首也難以定罪。
「你有作案機,知道犯罪現場與時間、兇等,但你沒有作案能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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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麼讓我相信,你一個盲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掉那麼多人?」
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:「我只是失去了眼睛,并不是失去智力。一個人只要起了殺的心,總會想方設法地去實施犯罪的。」
「好,那你告訴我,你是怎麼找到害人的?你是怎麼確認那個人就是你想要殺的人?」
玩笑道:「怎麼,殺之前,跟護士打針一樣,還核對份信息嗎?」
9
果然,對盲人的世界一無所知。
我告訴:「聽聞,很久很久以前,人類是沒有視力的,所有人都生活在黑暗里,但他們一樣可以創造文明,這是生活對世界上所有生的饋贈,比如,某些沒有言語,但他們可以靠『角』來傳播信息。」
「老天奪走了我的眼睛,但在日復一日的黑暗生活里,我的聽覺與嗅覺、覺遠遠地超越了正常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