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是一篇思想正確、氣回腸的稿子,可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因為我本就不相信,這樣一個驚天地的案子,真兇竟然是一個盲人。
即便,在我們堅持不懈的偵查過程中,我發現,作案時間全部都是夜晚、并且是沒有燈的地方,假設作案現場是屋,那晚必然出現了斷電況。
即便,在藏青自首的那一天,我們在菜場小學附近的下水道里,找到了第 10 個人,并且在現場采集到了一個鞋印,尺碼與藏青的一模一樣。
可假設不是有藏青的自首,我想我依舊無法將這個案子的真兇與一個盲人扯上關系。
那天,在我剛剛查到作案者有可能是一個盲人時,我派去調查藏青過去的警剛巧向我匯報,他就是當年那個遭天妒的運健兒。
剎那間,我只覺腦袋嗡嗡的。
我們快速地趕回警察局,剛到門口卻只聽到一聲槍響。
待我趕到審訊室,藏青已經倒在泊中。
而我們的一個同事也被藏青的匕首傷到了手臂,琦君正蹲在他的面前,查看他的傷勢。
抬眸凝視著我,滿眼都是淚水,請求幫助地問我:「林隊,怎麼辦?刀上有毒,是百草枯。」
刀上涂著百草枯,藏在他不能離手的導盲棒里,為什麼?
我將琦君與藏青的談話過程,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。
我真的覺一遍比一遍崩潰。
琦君給我打了我三次電話。
一次是知道了藏青的殺機。
一次是藏青說出了他的殺場所與時間、作案工等。
最后一次是確認了藏青備作案的能力,且有可能知道第 10 個人的下落時。
可第一次,我讓不要打擾我辦案。
第二次,我直接將手機扔給了其他同事。
第三次,我本就沒有接。
我每分每秒都在想,假設當時,我放下對琦君的見,接聽了的電話,最后的悲劇是不是不會發生?
至我的同事,不會躺在 ICU 里。
可作為一個警察,我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。
在結案之前,我必須把所有的事再梳理一遍。
死亡只是結束了人的生命,而只有審判才能結束一個案件。
藏青行兇前的最后一句話很奇怪,我去質問琦君:「為什麼他會說這句話?什麼做『我認出了你』?你們從前認識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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琦君聽到我的問題,便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了。
這完全不符合的格,在我的面前,永遠都是那一副越挫越勇的模樣。
「小秋的尸是我找到的。」過了一會兒,沉聲說,「我當時還是一個小片警,藏青有請求過我的幫助,但我認為這只是一條狗,勸他不要追究,即便追究也不會有什麼結果。」
「時間太久了,我本就沒有想到那上面去,直到他拔刀的那一刻,我才有些印象。」
話音剛剛落下,我整個人都覺要炸了,如果不是我努力地控制著自己,我擔心我會迎面給一個大耳。
我回憶起視頻里,一遍又一遍地對藏青說:「那只是一條狗。」
我對琦君破口大罵:「你瘋了嗎?你有沒有同理心?你憑什麼說那些話?你憑什麼那樣去刺激他?你知不知道,你每說一句『那不過是一條狗』,就相當于在他的心口刺一刀。」
「你親眼見證了一個人失去心的寵時的痛苦與悲傷,你憑什麼能夠一句輕描淡寫的『忘了』,就可以遮掩過去?」
琦君哭了,兩眼淚汪汪地瞧著我,更是讓我火大,我說:「你連兇手的心理都無法判斷,你來當什麼警察?你以為警察是干什麼的?是來抓壞人的?不是,抓壞人從來不是我們的目的,我們存在的目的是保護每一個市民的人安全。」
「你不適合當警察,更不適合待在刑警隊。」
我讓寫辭呈。
人的眼淚,真的很讓男人頭痛。
吸了吸鼻子,走到我的面前,雙目盯著我:「憑什麼?你憑什麼對我說這些?我不適合當警察,你呢?你適合嗎?我給你打了三次電話,但凡有一次,你能夠放下刻板印象,悲劇就不會發生。」
「如果不是你認為孩子不適合當警察,你就不會這麼對待我。」
「如果不是你認為盲人沒有能力殺,你就不會那麼敷衍地對待藏青,但凡你愿意聽他說一說,仁哥現在就不會躺在醫院里。」
我與琦君認識十年整了。
是我高中的校友。
在竇初開的年齡,曾經向我表白過,但我實在不喜歡這一款。
后來,我考上了警校。
也跟著去了。
畢業后,我為了警察,直接進刑警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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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還是跟不舍,能力不夠,就從片警做起,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邊。
邊的人都說,這樣優秀的人如此深著我,我不應該總是將拒之門外,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
難得在我面前如此霸氣,質問我說:「林俊,你問我憑什麼?那我也問問你,你又憑什麼?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大吆小喝?憑什麼這樣忽視我的能力,讓我坐冷板凳?憑什麼無論我說什麼話,你都會一票否決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