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房門,拉上窗簾,再戴上一次的降噪耳塞;上床,開電視,調靜音;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,一氣呵。
看十五分鐘早間新聞mdash;mdash;不需要聲音,單憑字幕閱讀,這是我每個上午用以助眠的方式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任何新聞對于一個晨昏顛倒的人而言都沒有吸引力。更何況,一個早就沒有救的國家需要什麼新聞?
我很快就能眠,一直睡到晚上 8 點鐘崔素回家。這段時間是我雷打不的休息時間。
但今天,我只睡了三個小時,外面發生的一切就將我從深度睡眠中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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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此刻,我打開了脖子上掛的那個東西。這是個小型的封玻璃瓶,材質很好,幾乎是軍工級別的鋼化防彈玻璃,有我三分之二個手掌大小,是崔素送的。它跟 Gucci 的男香水瓶類似。封瓶上著個小的標簽,上面用娟秀的字寫著「崔素」的名字,不是諺文,而是正式場合使用的漢字。我將它放到鼻尖,打開瓶塞。它淡雅清新獨特,辨識度很高。這是素用的唯一一款香水,不知道為什麼,要求我隨時隨地帶上它。
過了一段時間,門外傳來腳步聲,而后門被暴地打開了。是鄭彩恩還有幾個游擊隊員站在門外。
外面的很耀眼,讓我一時適應不過來。
真是久違的晴天。我心想,在城市為廢墟前,類似這般的天氣,我與素竟然一次也沒去過海邊的沙灘曬日。
「樸勝賢前輩。劉政赫前輩要見你。」鄭彩恩說。
我點了點頭,嗓子聳著,說了句知道了。我費力地穿上服,挪到床邊的椅上。
我的因為長達兩個月的臥床而萎,這讓我很難找到用力點,神經到一陣生疏,整個挪的過程很艱難。
我手搖著椅,跟著游擊隊員們穿過破舊的天長廊。整個避難所人數最多的時候超過二百人,而現在,只剩下四十個人。
在兩個月前這里還有充足的防設備,但如今各項設備都已在數次戰爭中破損,而負責修理它們的游擊隊員要麼死要麼殘。避難所駐扎地已經沒有大型戰爭的防能力,最近準備搬遷到三十公里外的四號線起始站地鐵口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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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一節又一節的階梯,只能依靠游擊隊員們的攙扶。劉政赫的平房在山坡的最高點,平房外擺放著一臺破損嚴重的遠鏡,方便他觀察這一代的向。一百七十日前,這里還是城市的中心公園。
劉政赫,這個避難所的首領,一個與二代疫民近搏斗沒有死的男人mdash;mdash;當然他也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價。他坐在平房的主席位上,左右手分別坐著三男三,鄭彩恩也坐在其中。這些人,都是避難所的主心骨。
我知道劉政赫找我來的目的。這是一場針對我的「裁決」。
別誤會,我并沒有犯罪,這個城市早已沒有律法制裁有罪之人。只是在世,沒有的男人,就意味著無法打仗。我在兩個月前保衛避難所的戰役中失去了雙,從而失去了價值。
所以,這是一場判定我去留的裁決。
「樸勝賢,這個城市里沒有慈善機構與志愿者協會。我們正計劃讓你離開我們的隊伍。」劉政赫說話很慢,有一種上位者凌遲他人神的㊙️,他樂在其中。他說話的同時用手著自己唯一良好的眼睛,另外的眼眶中則是恐怖的空,似乎想用這個小的舉告訴我「就算你剩下一條也好啊。雙都沒了,可真的沒有用了。」
我沒有回答劉政赫。我腦海中正惡毒想象著他失去雙眼的樣子。
見我依舊沉默,劉政赫有些不高興。
「樸勝賢,你有話講的話,就抓時間。」劉政赫不耐煩地看著手表。那是一塊百達翡麗陀飛表。在疫病者們出現前,他不可能有錢到能去買百達翡麗。但在現在,百達翡麗的價值也許還不如一個空投的補給品,也不會比得上我攥于手中的香水瓶。他在某個別墅的廢墟中發現它,毫無意外地據為己有。因為這塊價值不菲、足以在現世改變他命運的機械表,他比這里的任何其他人都迫切想要回到災難發生前。
「劉政赫前輩。」鄭彩恩開口了,「兩個月前,如果不是樸勝賢前輩,我們現在恐怕都死了。」
劉政赫扭頭看向鄭彩恩,臉上倒是出現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狐疑:「他有做過什麼重要的事嗎hellip;hellip;一個莫名奇妙在戰役中失去了雙的男人hellip;hellip;況且那是每個游擊隊員的義務。當他們還有戰斗力的時候,就要作為戰士保衛家園,有死在戰場上的覺悟;如果他們失去了戰斗力,就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。他是個男人,過去服過兵役,是知道這些的。」他站起,左手重重扣在桌子上,「他沒有價值了。而避難所,每個人都要工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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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作為首領,劉政赫前輩你有你的考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