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老頭也不太合適,他看起來年紀比我媽大不了多,但是頭發全白了,而且臉上壑壑皺紋很深。
我媽讓我坐在他的正對面,了聲大師,然后恭恭敬敬遞出一個信封。
03
雖然我那時小,但多還聽說過一些事,立即明白了對面是我外婆曾提起過的神漢。
我本來以為信封里面是錢,大師直接拆開,里面竟然是兩張被燒得一半的錢,還有一封信。
后來我才知道,原來這種事不能直接用說,會被當事人聽到,到時事理完了,有的當事人出不了氣找過來,就會遷怒大師。
所以在老一輩里,會寫字的就很吃香,因為當時文盲多,需要轉述寫下來。當然由于轉述的時候寫下來的人并不出主意,所以就算找過來,當事人也拿他沒辦法。
扯遠了,大師看過信之后點點頭,揭開煤油燈蓋子直接把信燒了。
他說我這是小事,就是把人的錢弄壞了,所以惹人生氣。
我瞪起眼睛,說我可沒弄壞別人的錢。
我媽一個打過來,讓我閉。
「大師那你看該怎麼辦?」
大師讓我把手過去,他把我的手按在一個掌大的殼上,里念了幾句,然后讓我轉那個殼。
說也奇怪,我只輕輕了下殼,都沒有用力,它便滴溜溜轉個不停。
我跟我媽都死死盯著殼,直到殼停下,大師又手上掐了幾下,接著在一張信紙上寫了幾行字給我媽。
「你回去按這個方向應該能找到那戶人家,讓你兒子給人磕個頭,再燒點紙就沒事了。」
我媽臉這才好看一些,連聲道謝,從口袋里出一個紅包塞到大師手里。
大師卻把紅包推了回來:「你兒子差錯結了個緣,我也算牽線討點福氣,這個就不用了,燒完紙你把紙灰再帶回來,我給他做個平安符。」
我媽這下喜出外,總算出了笑臉,高高興興帶我回去了。
04
這一天我連課都沒上,我媽一回來就帶著我按大師給的方向一家家找過去。
也幸好當時大家都還有點悉,我媽婉轉跟人客套幾句,一般人也不會生氣。
找到第三家的時候,我一進門就覺一陣冷風吹得我一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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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那家客廳掛的黑白畫像,張地拉了拉我媽的手,小聲說就是這家。
墻上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我越看越覺得是在瞪我。
我媽跟人說明來意,又當著面罵了我幾句,倒搞得對方不太好意思。
我跪在相框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他們家也幫著我說了幾句好話。
晚上,我媽帶我回到那個燒紙的路口,燒了一大堆黃紙。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,火一點起來,這兩天圍繞著我的寒意就消失了。
我一下到酷暑的難耐,甚至說還是前兩天涼涼的好,話一出口又被我媽一個栗。
燒完紙,我媽把紙灰全部小心地收集好,還剪了我一小撮頭發,第二天一早再次出了門。
我放學的時候,我媽鄭重其事地給我一個黃的小袋讓我收好。
我打開看過,居然是用之前被燒得一半的錢包的三角形。不知用了什麼巧妙的方法包得嚴合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但是我媽說得很嚴厲,說是我的護符,讓我千萬不要弄丟。我也不敢拆開,就一直隨帶了很多年,直到現在還放在錢包里。
05
說來也奇怪,這麼多年,錢包丟了好幾次,這個符卻從來都沒丟過。
要麼是錢包丟了又被人撿到送回來,要麼錢被人了,錢包還好好的,甚至有一次讀書的時候跟人去湖里游泳,整套留在岸邊的服都不見了,回家卻發現那天符被我鬼使神差地留在家里。
我媽每次都嘮叨說是符認了主人,在保佑我,我一開始也這樣想,直到大學剛畢業找到工作。
06
我大學在另一個城市讀,趁著大四實習的時候在當地找了份工作,畢業后就自然留了下來。
我家里條件勉強還算可以,所以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兩室一廳的房子。房子雖小,但比起跟人合租的同學已經強了許多,小日子有聲有。
暑假結束,我在公司也渡過三個月試用期順利轉了正,從此正式為社會人。
轉正這天,我上部門的同事一起去了大排檔,他們比我大不了多,平常對我也算照顧,幾個月下來都很絡,所以正好謝他們一番。
我們五個人喝了三箱啤酒,喝到將近十二點,最后都有些七葷八素的。幸好我酒量不算太差,還記得買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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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還不是所有地方都手機支付,我打開錢包,有人看到了我的護符,調侃地問我是不是朋友送的定信。
我把符掏出來在他們眼前晃了晃:「神他媽的定信,你們誰見過定信里面包的是紙灰?」
「紙灰?什麼紙灰?」跟我的老家是同一個地方的阿豪一頭霧水地問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