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上山祭祖,回來路上,爺爺灑了一路的米酒,磕了一路的頭。
到家,他敞開大門,在堂前擺滿吃食,說:「我張家的先祖們今天要回來團圓了。」
然而到了夜里,一個稻草人坐在堂前,吃凈了東西。
1
我是第一個發現稻草人的。
堂前紅燈籠下,一個稻草人穿著農家服,戴著草帽,就直直坐在我家板凳上。
說是「坐」,但其實是支撐稻草人的木桿穿了凳子,在了地上。
高度正好讓它如同坐著,可以吃到桌上的飯菜。
早上,爺爺灑米酒,磕頭,為的就是讓祖先們知道回家的路,帶祖先們回家團圓。
這一桌飯菜也是為祖先們所準備,所以這個稻草人莫非就是我張家的祖先所化嗎?
想到哥哥曾說,祖先們回靈之日,如果子孫后代能討先祖歡心,會有失傳的道相授。
我立刻向前一步,就想跪地請安。
然而膝蓋未能彎下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后頸,將我提了起來。
大伯張通玄聲音冷:「丫頭記住,不問自來便是惡客,要打出家門去!」
我一怔,抬頭,大伯不知何時出門,就站在我的后。
此刻他國字方正的臉上眼睛微瞇,看著突然出現的稻草人,頭發都在微微起。
竟是一副要出手除妖的架勢。
我驚問:「大伯,這不是我張家的祖先嗎?」
大伯冷哼了一聲,「我張家乃天師之后,怎會有這種臟東西!你去照顧你爺爺,這里給我們!」
三叔姑姑們也已經來到了堂前,個個如臨大敵,手中攜帶法。
我趕點頭,再看那稻草人也發現有些不對。
那稻草人臉上是一張白紙,畫了眼睛和,眼睛圓睜著,里面卻沒有畫出瞳孔。
此時直勾勾看著我大伯,瘆人至極。
而它的是一條細長的直線,角微微翹著,有點點紅在它的邊,像是什麼東西的鮮。
再看那桌上準備的菜肴,魚被咬去了魚頭,鴨被拆散了骨架,豬肘子則連帶里面的骨頭被啃去了一半,齒痕錯,猙獰恐怖。
這似乎是一死鬼上門了。
可死鬼難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死的嗎?
我向屋里跑去,我父親也在這時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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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有些擔憂,喚了聲子楓,我趕跑到了他的邊。
而后,我大伯,三叔,姑姑,和我兩個堂叔已經擺下五行陣,準備出手了。
紅燈籠下,我大伯提起桃木劍,靈指一,桃木劍燦燦發。
其他人也是各自施法,我家流傳至今的道法絕學幾乎全被用了出來。
墨線符箓罩住稻草人全,桃木劍穿稻草人,打得草屑翻飛,五行陣畫五行鎖鏈,一瞬將稻草人捆綁,灼得稻草發黃發黑。
我吃了一驚,從未見過自己家人這麼慎重,對付一個不明來歷的稻草人,竟然一出手就用了全力。
父親自我哥哥離家后,一直不是很好,他這時候虛弱咳嗽一聲,低聲給我解釋:
「那稻草人角,你大伯發現了你太爺爺的靈魂氣息。」
「祖先們hellip;hellip;可能出事了。」
2
我耳朵突然嗡一聲,失去了聲音。
祖先們hellip;hellip;出事了?
今天是大年三十,更是我張家十年一次的祖先回靈之日,無人不曉我張家過去是何等的威風,有真正的道家法傳。
之后雖然失傳了很多,但先祖們掌握的道法神通絕對是沒有忘記的,怎麼可能被這突然出現的稻草人給mdash;mdash;
最后的兩個字吃了,我依舊沒辦法相信。
突然,大伯神一變,催促我趕進屋,父親也推了我一把,急促道:「去找你爺爺。」
我腦中混,看到稻草人白紙臉上那角似乎在慢慢翹起,我下意識就向里屋跑去。
然而沒等我跑進里屋,背后突然傳來我大伯的一聲慘!
「快走!」
一稻草穿了我大伯的肩膀,我嚇得全一,腦袋這時才清醒了過來,知道出事了,我趕跑進里屋,沖到了爺爺睡的床前。
可沒等我向爺爺求救,我看到爺爺的魂魄開始,要離!
我爺爺竟然快要死了!
屋外這時打聲劇烈了。
一聲聲痛苦從屋外傳來,我聽到堂叔在向我大伯求救,大伯憤怒大吼,聲音卻越發虛弱。
他們聯手竟然都不是那稻草人的對手!
我一下慌了起來。
我學不,幫不上忙,腦海慌張之時突然想到,若是哥哥沒有被趕出家門,以哥哥的實力,是不是可以救下大伯他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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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沒用,我甩了甩頭,讓自己清醒過來,張地看著魂魄不休的爺爺,想要施法幫他穩定下來。
可手指一,我才想起我還不會安靈,唯一會的問靈之,只會把爺爺的靈魂拘出來hellip;hellip;
「不對,拘出來!」
我睜大眼睛,眼瞳,門外這時傳來我父親虛弱至極的聲音mdash;mdash;快走!
我一下明白了我大伯和我父親的意思。
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這稻草人的對手,讓我進來就是想讓我拘出爺爺的靈魂,帶他走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