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氣積聚之地,鬼故事里面的高頻使用場所。
這里面溫度比外面低了好幾度,偌大的房間里整齊地擺放著停尸位。
白布安好地覆蓋在上面,看起來十分安全。
我突然有點心梗。
沒想到有一天,我居然會在森森的停尸房里找到久違的安全。
我跟在江珩后面,謹慎地觀察著周圍。
忽然,一個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那是一個紅的平安結,在白布之外,被握在一尸出的手指間。
我猶豫了一下,走過去小心地取出平安結。
它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悉,邊緣已被磨得發,顯然主人對它很是護。
我將它翻過來,一個名字赫然出現在眼前:鄭國凱。
那是我爸爸的名字hellip;hellip;
我想起來了,這個平安符是我高考前去廟里求考運的時候順便給他們買的,很常見的款式,那和尚說今日特價,姓名定制,10 元一個。
我便買了兩個,爸爸收到的時候看起來渾不在意,沒想到私底下,卻一直珍藏著hellip;hellip;
我忍住抖的手,緩緩將白布拉開。
爸爸慘白的臉龐出現在眼前。
我的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下來。
安靜的房間里,響起了我的啜泣聲。
前面的江珩像是注意到我的靜,他走到我邊,卻突然手捂住我的。
「噓,你聽。」他眉頭皺,臉很不好看。
我緒剛剛上頭,忍不住想控訴,卻還是下意識停止了哭泣。
就這麼一瞬間,一陣驚悚爬上脊柱。
耳邊響起了越來越重的呼吸聲hellip;hellip;
太平間里的尸,全都活過來了!
15、
我跟江珩互相依靠著躲在角落。
耳畔回著奇怪的音樂。
靡靡之音如海一般陣陣襲來,猶如天籟,讓人頓覺心舒暢,甚而心生向往。
仔細一聽,那聲音好似佛子低淺唱,不像是度眾生,更像是來自極樂世界的圣者,在召喚著他的子民hellip;hellip;
那些原本躺下的尸果然漸漸坐起,排一列,向房間對面的小門外依次走去。
我跟江珩愣愣地看著眼前媲湘西趕尸的場景,緩不過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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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爸爸也坐起來了,他的四肢僵,雙眼閉。像是木偶一般被無形的繩子牽引著前進,姿勢十分怪異。
我看著爸爸的尸變了被控的怪,不覺可怕,只覺心酸。沒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臂,想要將他喚醒。
可是皮表面傳來的冰冷溫度昭示著他的死亡,又怎麼可能醒來呢。
江珩忽然在我耳邊小聲耳語:「我們跟過去看看。」
小門后面是條石壁甬道。兩側雕刻著繁復細的花紋和幾行小字,看起來像是西方基督教的宗教壁畫。
因為線實在太暗,我看不真切壁畫的容,只能囫圇瞟了幾眼。
講的似乎是這樣一個故事:說是很久以前,世界上的人們都奉行苦行教,崇拜月亮。
以暗為明,以難苦修為榮,以死為最高榮譽。
大家都認為,人生而苦難,死去是解的唯一方式。
然而某一天,一個小孩在經過部落長老的恩賜(鞭打)后,卻突然上了和煦的,他的心深萌生出一種想法:生而為人,活在當下才是幸福。
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像四月春風里的種子,在潤雨微風中茁壯長。
他開始崇拜太、祭祀太。
帶給他溫暖和能量,他瘦小的骨骼變得韌而強大。
更令他欣喜的是,他似乎為了太的使者,擁有了一些奇異的力量。
起先他尚且不能控制自己的能量,但是他天資聰穎,再加上勤加練習,漸漸地,他能讓枯萎的花朵重新綻放,讓死去的兔子再次鮮活地跳。
變故發生在他準備逃走那天。
那天母親突然得到族中的饋贈,被選中死。
看著母親失去生機的面龐,他心痛不已,難以抑制地用力量將復活了。
沒料到的是,母親復活后并沒有欣喜,反而將之視為恥辱。
母親親自到族人面前告發了他。
在嚴酷的族法面前,神背叛被視為最大的罪惡。
他在全族人和那明月之前,被砍斷四肢,做彘。
族人的信仰不允許他死去,但是酷刑更讓他活不下去。
不知道熬了多久,他一直在半死不活的第三狀態。
終于,在某天太升起的時候,照耀在他殘破的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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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跡發生了!
太用自己強大的力量讓他獲得新生。
明的日賜以他潔白無瑕的新的。
他跳出凡界,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太之神。
他飄浮在半空之中,以慈悲的目注視著螻蟻般的眾生。
神佑眾生,他寬恕了那些戕害他的族人。
淡金的日普照在大地上,那些殘缺的傷口奇跡般地愈合了,被月亮蠱的神,也逐漸蘇醒過來。
我看向前方,巨大的信息量讓我難以迅速消化過來。
江珩顯然也看懂了這些壁畫,我們對視一眼,他面凝重了向前方,牽起了我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