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怒自威，這，便是判無疑了。
判路過無頭鬼他們一行人，也從文玲蜷曲著的旁走過，信步走到了面前的高桌之上，取了桌上的一卷書，輕輕翻開。
“報，人已帶回。”黑與白異口同聲。
判微微頷首，“都帶回來了？”
“是，”黑回答，“兩人都在此地，等候過審。”
判輕輕嘆了口氣，說了一聲“真是件麻煩的案子”，繼而溫和的目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文玲，“你可知我剛剛看的是什麼？”
文玲瑟著搖了搖頭。
“我看的是生死簿，”判將書卷攤開，“這上面是你的名字，寫得很清楚，你壽已盡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文玲低聲說，“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在人間了。”
“不，你知道得并不清楚。”判緩緩坐下，“你可知這是哪里？可知我是誰？可知他們剛剛說的過審是什麼意思？”
文玲越發迷，掙扎著站起來，“我……這些我都不知道。我只記得我在房間里給兒講故事，忽然，有鬼來了……然后我就記不得了，好像一轉，鬼就把我帶進了這里。”
“這里是地府。也就是人死后會去往的地方。地府有四口，人據生前債孽各走各門。”判開始不疾不徐地解釋，“最常見的是兩。一是冤孽未贖者，走地藏門下迷宮；二是一生清白者，走孟婆門下黃泉。而我這扇涂炭門，與他們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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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是被鬼所殺者，都要到我這里來過審。經過我的審判，再決定究竟是該生，還是該死。”
“那你剛剛說我壽已盡……”文玲忍不住話，“是你判了我該死？”
“不，”判搖頭，“我尚未審問你們，如何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，又如何下判定？但在我下判定之前，生死簿上就已經注明了你的死期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黑與白也面面相覷，十分疑。
判合上生死簿，加重了語氣，“唯一可能的原因，就是你自己決定了自己的死亡。”
“我？”文玲驚出聲，“我自己的決定？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一心求死者，生死簿上會有所現，以紅圈作為標識。”白在一旁輕聲說，“當自己所求的死亡真正實現時，生死簿上便會直接劃定為壽已盡，可……”
“但是是我殺了！是我把帶回到地府來的！”無頭鬼忽然發出嘶啞的喊，“否則怎會來到這涂炭門？”
“的確因惡鬼而死，也就該走這道門。”判轉向無頭鬼，“但這惡鬼不是你。”
7
警員將尸檢報告遞上的時候，文母終于忍不住，放聲嚎哭起來。
“自殺？往自己上刺了那麼多刀，把自己的口都挖開了，怎麼可能是自殺？我兒到底有多恨自己？恨到要把自己千刀萬剮……”
負責的法醫也忍不住嘆氣，這的確是一項極為罕見的案例。死者文玲的尸檢顯示，的五刀傷，都集中在小腹上，致命一刀是刺在了口，直接挖出一個碩大的窟窿，像是絕命一擊。
人是否能在那種極度疼痛的況下，還以手掏心，這本難以想象。可經過傷口、力度，包括現場的尖刀與指紋的對比，一切都指向這是文玲自己所為。房間里也沒有任何外人進來過的跡象。在證據面前，法醫也只能認定，這是一起慘不忍睹的自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