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爺爺指著塔上我從未見過的符，那些咒語是刻在塔的，整整圍著塔轉了一圈，片連沿。
塔沿上坐落著兩只辟邪的兇，張牙舞爪，兇目圓睜，攝人心魄。
我圍著塔轉了一圈，覺頭頂的兩只兇，一直在盯著我，眼珠似乎在轉，煞是嚇人。
胡爺爺又帶我遠看這座塔，他比劃著：「地上的塔是凸字形，地下是凹字形，上下，塔底必然有東西。」
塔上的鎖魂咒是為了讓里邊的東西永不出塔，若是鎖魂之，遠不止這些。想必塔里比我們現在看見的事更兇險。
胡爺爺指著塔口的門上半掛著的黑繩子：「墨繩棺材，有大煞。說明這門就是棺材板，這塔就是墳冢，鐵皮包棺材板，所以半夜才能聽見撓鐵門的聲音。」
我心里一驚，轉念一想胡爺爺是個高手，這樣的局面他肯定能收拾，便也不以為然：「爺爺多厲害，爺爺肯定能解決！」
誰知道胡爺爺不吭聲，看了看邊的王師叔嘆氣：「咱們說佛不佛，說道不道，就是東邊借點兒，西邊學點兒，有點緣分，看個事兒，積個德就算了。但這件事兒咱們能躲就躲，這是高人指點的命鎖魂的大陣！不是我能化解得了的，還好就是個地縛靈，離不開這兒！搬了這兒也就沒大事兒了。」
我很看見胡爺爺服輸低頭，這次的事兒他都讓躲，讓我心里也起了。
這一家人很快就收拾好了，出門就跟我們匯合，打算一起出去。
我們邊走，胡爺爺邊問：「雇你們看門的本家什麼？是干什麼的？」
男人撓頭深思：「聽說是個富婆，姓林。現在在香港那邊做生意了，這個塔原本是要做酒店使的，后來也沒開業，就扔這兒了，讓我們看著，別讓賊闖了空門。」
胡爺爺倒吸一口涼氣：「是！」
見胡爺爺臉耷拉下來了，我與王師叔也是一驚。
這家男人也覺得事不對，悄聲問：「是塔里東西太兇了麼？我兒子會不會有事兒？」
胡爺爺搖頭：「沒事兒，離了這兒就好了。放心！」
我們看著這一家人遠走，王師叔終于問出了心里想說的話：「師父，您認識這個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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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爺爺騎上大梁自行車，吱呀吱呀的走，王師叔騎著托馱著我慢慢溜。
「林月，十年前吧，咱們市里的際花，趁著改革開放那機遇，下海做生意了，到九幾年已經小有就了！一個的，在咱們市里開了歌廳，混的風生水起，論做人做事兒也是中豪杰了。」胡爺爺的自行車吱呀吱呀地響，我回頭看那座塔，灰暗涼，越看越像一座墳。
「但突然有一天在找了一個看事兒的放話，說能改運增勢的看香的去找，十萬現金，不拘手段。」
九幾年的十萬啊，那年月，在我們這小地界里，一萬塊能買農村一百平的宅基地，外加修上幾間房。
十萬塊，那是人一輩子不敢想的天文數字！
胡爺爺從鼻子里哼出來：「這種人，我很看不上！后來嫁了富商，沒幾年富商死了，就離開咱們市了！」
王師叔突然剎閘，我一頭撞他后背上，險些把鼻撞出來。
王師叔因為著急變了音調：「那個富商是李嘛？」
胡爺爺點點頭：「好像是這個名字，咋了？」
王師叔狠狠咽了口水：「李是個瘸子，他右不太好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我爹那時候在他們廠里當車間主任。」
我想起來我姥姥，是個小腳，走起路來也是一瘸一拐，因為左腳著地疼，所以左腳踩地盡量不使勁，走起路來兩個腳印一大一小......
我幾乎失聲驚起來：「地上那個腳印，一大一小......是因為走路瘸？！！」
那個在塔下的厲鬼是......林月的老公——李！！！
5.
王師叔和胡爺爺都沒有說話，不約而同地回頭去看那個青塔，秋風從胡同那邊遠遠吹過來，冷得我們仨打了一個寒戰。
我們仨就這樣回去了，誰也沒說話。晚上我跟胡爺爺回了干爹家，胡爺爺跟建民叔說起了這事兒。
建民叔擰著眉，說起了從前的事，那時候他剛進警察局，是個頭小子。
縱使建民叔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干警，他也聽過林月的大名。
那個年代雖然是也頂半邊天，但家庭觀念變化還不那麼大，的能在生意場上做出名堂的是之又，更別說在我們這種傳統觀念甚強的北方小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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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種環境下，林月是實打實地靠自己發的家。
先前我們這里做托零件做了氣候，技進、工藝，遠近幾個市的托零件都從我們這里進貨。
林月想著我們這里的托零件有技優勢，就自己一個人帶著貨獨闖南方。
半年失去聯系，再見已是錦還鄉，穿著時髦服回來訂大宗零件了。
就這樣，林月不但自己越做越大，還建廠請工程師，儼然了氣候。
做生意的要有了錢就不會單做一種生意，林月就開起了歌廳。那年代，開放的風氣剛從大城市吹到我們這種北方平原上的小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