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語氣寵溺。
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,靠在椅背上,再次闔眼。
自殺不行。
上一次從樓頂掉落,摔在地上的前一秒,骨頭碎裂,肺部被,大腦像西瓜一樣裂開,疼痛在全蔓延。
到現在還心有余悸。
只要我死,就會回到原地,不管是誰造的。
舞臺劇開場,各個演員準備就緒。
我麻木地看著包廂里的眾人又一次上演歡聲笑語的日常劇。
沒有人察覺到潛藏在日常下的深淵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劇不斷推進。
我忽然覺到一陣呼吸困難。
「我去外面一下氣。」
我悄聲對邊的人說,杜澤楷關心地問:「怎麼了?」
「沒事,就是房里有些悶,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。」
杜澤楷點點頭:「快點回來,璨璨。」
我沒有回答。
五分鐘。
每次我離開包廂的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,不然杜澤楷就會出來找我。
我試過在這五分鐘打車逃跑,在路上出了車禍。
走路,被一輛開上人行道的失控汽車撞死了。
躲在飯店外,被高空拋砸中腦袋。
躲在飯店里,被人推倒,摔在尖銳品上。
逃不掉。
我靠在臺上,拼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,腦中一片混,試圖像找出逃離循環的方法,可前三十六次的記憶卻不斷在腦海中閃過,帶著幾乎能嗅到的濃重味,讓我有些反胃。
「孫小姐也在這?」
后走出來一個男人。
我回頭,是坐在我旁邊的小方的朋友,陳青。
聽小方說,他是個很厲害的科研人員,創造過不驚人的發明,最近在研究人類夢境。
我對這樣的人一向很敬佩,只是這個時候,我實在沒有恭維他的心思。
他走到我邊:「孫小姐好像今天一直面不太好。」
「愿意和我說一說嗎?」
青年笑容溫潤,一臉無害,像那種對所有人都善良的老好人。
我看他一眼。
「如果不愿意說的話,隨便聊聊天也行。」
我沒有說話,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表有些尷尬:「是不是我在這里打擾到你了,我想煙,在包廂里面煙不太好才出來了,如果不好的話我現在就回去。」
他剛要后退,我忽然喊住了他:「陳先生留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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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過,我看向他那雙閃著的眼睛,遲疑地問到: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孫小姐請說。」
科研人員,肯定很聰明。
「如果……如果你陷了一個循環,有人要殺你,你只要被他殺死,就會不斷重復這一天,而且,你只能按照既定的軌跡走,否則也會死亡。一旦死亡,就會重新開始,你會怎麼辦?」陳青忽然笑了起來:「孫小姐真是個有意思的人。」
「我也想過這個問題,以前大學的時候,就喜歡想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。」
「如果是我……」
他用最平靜的方式講出那句帶著味的話。
「我會殺了那個人。」
「……殺?」
我有些呆愣的重復。
「是,」鏡片反了一下,陳青還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樣子。
「殺了那個要殺我的人。」
「這是我當時想到的,第一條辦法。」
心有什麼東西破碎了,我張了張,還未發出聲音,杜澤楷已經出現了。
「璨璨?找到你了。」
他看向我,「青也在?」
「啊,我也想氣,剛好見了孫小姐,就和聊了幾句。」
杜澤楷點點頭:「那我們回去吧,璨璨,你出來很久了。」
他拉住我的手往回走,我沒有反抗。
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我的腦海中一遍遍回響著陳青剛才那句話。
殺了那個人。
殺了那個人。
殺了……杜澤楷。
握住手腕的那雙手帶著灼熱的溫,帶著人類的。
我看著他的后背,心臟仿佛要跳出腔。
如果,如果我殺了杜澤楷……
這個循環真的會終止嗎?
我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的聊天,心里卻在不斷盤算著陳青給出的這個方法的可行。
我就是一個普通人,連殺只都有些害怕的人。
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發抖,不知是害怕還是興。
我不停地想,卻一直沒有下定決心。
「璨璨和澤楷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呀?」
周羽君再次說出了這句話。
我的力氣一松,差點從凳子上下來。
又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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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敢看杜澤楷的表,我垂下了眸子。
。
這次是。
杜澤楷的拳腳落在我上,每一下都打得我痛到想要快點結束生命。
我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,呼吸像是浸在了池里。
吃力地抬起頭,杜澤楷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,舉起了匕首。
「再見。」
他的眼神里閃爍著嗜的芒,面目猙獰。
太陌生了。
臨死前的一刻,我忽然發覺,他很可能已經不是人類了。
一個披著人皮的怪。
8
「終于醒了璨璨。」
「你這個小懶蟲,還專門發消息讓我不要吵醒你,我可是把你從樓上一路抱到車里呢。」
空氣爭先恐后地涌進肺里。
我愣愣地回答他:「謝謝你。」
他有些驚訝地看我一眼:「怎麼這麼客氣?」
又手過來我的臉:「還沒睡醒嗎小懶蟲?」
我對著他笑了笑,順著他的意思:「是。」
「那再瞇一會兒吧,馬上就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