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當我看見「兇手」是他的時候，竟然毫不覺得意外。
而現在，我當然不會讓他得逞。
我打開手機相機，調到錄像模式；然后舉著事先準備好的榔頭，悄悄跟了過去。
我以為下一秒就要看到什麼不堪的畫面，然而直到我馬上就要走到他們邊時，卻也只聽見他們站在樹下說話，語氣很平常，就像是人之間在聊天。
我約中聽見白虎在問季春靈：「那件事，你答不答應？」
季春靈低下頭不說話。
白虎繼續問：「你答不答應嘛？」語氣竟然還有點溫。
季春靈仍然沒說話。
白虎又說：「你要是不答應的話，我可就……」
因為知道季春靈的結局，我心想再不出手可能就來不及了！
「你就要干什麼？」我舉著榔頭，突然出現呵斥他。
「吳老師？」兩人同時發現了我，震驚得瞪大了眼睛。
白虎愣了幾秒鐘后，馬上向我走了過來，他面兇，看上去并不怕我。
他越走越近，我的第一反應是，他是不是要來搶我手機？
于是迅速將手機藏進了子兜里。
然而并沒有。
哦，我忘記了，這個時候，偏遠山區的他們還沒有用過智能手機。
眼看他離我越來越近，說實話心里還是有點害怕的。
狹路相逢，看上去我可能打不過他；即使路邊就是樹林，我可能也跑不過這些從小在山里野慣了的孩子。
哎，都怪當時我一心只想著取證，沒有個幫手和我一起來。
但是現在，既然來了就不能慫！
「你要干什麼？」我提高了聲音。
他出一臉邪笑：「呀，是吳老師啊，你來這荒山野嶺干什麼？」
我迅速冷靜下來，拿出老師的威嚴，對著他高聲問道：「你剛才干嘛呢？」
「沒干嘛啊，和我妹妹聊聊天。」他嬉皮笑臉地回道。
「妹妹？是你妹妹嗎？」我瞪著他。
「是啊，不信你問。」他指著旁邊的季春靈。
季春靈始終低著頭沒有看我。
「我不管你在這干什麼，都趕走開，我要送季春靈回家。」
「哎我說吳老師，你能不能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啊？」他開始威脅我。
「什麼多管閑事？季春靈是我的學生，的事我必須管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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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表更兇狠了：「吳老師，我勸你趕走，要再不識趣的話，我可就不客氣了啊！」
「你想怎麼樣？我告訴你，威脅老師、打老師可都是犯法的！」我也不甘示弱。
「我想讓你滾蛋！」
突然，一記悶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腦袋上，一陣天旋地轉之后，我倒了下去……
11
等再醒來時，我依然躺在季春靈的墓碑前，頭痛裂，渾乏力，而且好像更加虛弱了。
「快，祖輝，趕快報警，我拍到了兇手的樣子，兇手是白虎，證據就在我的手機里。」
「吳老師，你在說什麼？」他像是聽不懂的樣子。
「不是你讓我回去查找真相的嗎？」
之前我本來已經決定不再回去，但想起祖輝的那些話，我也覺得需要回去查明真相，也好給自己一個代。
于是，我再次回復了短信。
祖輝看看我，許久之后才緩緩說道：「吳老師，現在是 2022 年 6 月 16 日，下午 14:39 分。」
是了，我糊涂了。可是，那些證據……
對，手機里的視頻。
我迅速拿出手機，里面卻沒有那段視頻。
「奇怪了，我剛才明明錄下來了啊，怎麼沒有呢？」
短信收件箱里也沒有那些短信。
祖輝看了看我，然后說道：「吳老師，其實有件事，我一直沒有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12
「當年你走后不久，白虎就被抓了。」祖輝緩緩說道。
「警察查出來了？」我立即問道。
「不是因為這件事，是其他事，他打死了人。」
「哦。」我竟然有點失。
「不過，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打那個人嗎？」他接著說了一句。
「為什麼？」我隨口一問。
其實我心底里對白虎打死人這事并不意外，總覺得是遲早的事。
「因為那個人威脅他，說看見他在季春靈死的那天去了學校后山。」
我一驚！「什麼？你是說當時還有其他目擊者？是誰？」
「是一個村民，你不認識。不過這不重要了，他已經死了。」他臉上有一不明的意味。
「那白虎究竟有沒有傷害季春靈？」
「不清楚，我只知道，白虎當時就是因為不承認這件事才打死那個人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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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白虎現在怎麼樣了？」
他說：「由于當時白虎未滿 16 歲，又有『過失殺』的形，因此只被判了七年，前兩年已經刑滿釋放了。」
「唉！」我的心有點復雜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此刻我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，那天，白虎和季春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呢？
就在這時，短信又來了，依然還是那四個字：「老師救我！」
所幸，現在我還有機會回去。
于是，我點開短信，回了一句：「你是誰？」
13
2012 年 6 月 16 日，14:40 分，季春靈來請假了。
一切經歷都和之前一樣，不同的是，這次我要沉住氣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會暴自己。
季春靈出了校門，買了農藥，很快就到了后山事發地。
這一次，我找了一個既能很好蔽，又能聽清他們對話，甚至還能看清他們表的位置藏了起來。
盡管不確定能不能留下視頻，但我還是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