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不是疑問,是肯定的語氣。
他知道的真快。
我想到了那個醫生,母親說的沒錯,他們果然有聯系。
「不是不讓你去那里嗎!你為什麼要去!」
父親拍桌而起,緒驟然發。
我從未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模樣。
眉擰到一起,眼里迸發著一道道鋒利的。
我咽了咽口水,在這樣的威嚴下生出一怯意。
腦子里不自就想到了夢里的一幕。
夢里那個暴狠戾的父親,與眼前這個人重合在一起。
一想到這幾天的煎熬,我也藏不住了。
盡管打著寒噤,我還是決定和盤托出。
「我為什麼不能去看?是我媽!」
「說我還有個妹妹,這是不是真的!在哪兒?」
「到底被你關在哪兒!」
我抱著頭,「你本不知道我心有多煎熬!」
「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母親說的瘋話!可我又不能不在意!」
「我覺自己快神經衰弱了!」
那些畫面,是幻覺嗎?
還是真實的過往?
我分不清,我覺得腦袋要炸了。
父親過來拉住我,迫我聽他說話。
「你媽是個瘋子!不理解我為什麼要把送到那里,不覺得自己有病!」
「所以恨我們,不希我們有好日子過,要攪得我們不得安寧!」
「你小時候也說過這樣的瘋話!只是你太小不記得了!」
父親越說越哽咽,他面凝重地看著我。
眼眶紅了,潤了幾分水汽。
「不要被的話迷!清醒點!」
「你沒有妹妹!你哪兒來的妹妹!」
他從口袋里掏出自己老舊的手機。
當著我的面開始撥號碼。
「你要做什麼?」
我嘶啞著聲音。
「打電話!打給所有能聯系到的親戚!」
我傻眼。
接著父親真的挨個打起電話。
他開著免提,當著我的面聯系了好些親戚,有些甚至已經不走了。
他問的問題是那麼突兀直接。
而我聽到的回答都是一樣的。
沒有半點遲疑和模糊。
「你就一個孩子啊,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?」
「還兒,你哪兒來的兒,想兒想瘋了?」
聽到這些的我,一癱坐在地。
父親都做到這個份上了,可見事究竟怎麼回事。
我真是愚蠢,寧愿相信瘋瘋癲癲的母親,也不相信神正常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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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,爸!」
我捂臉痛苦,一遍遍道著歉。
父親俯拍著我的肩,聲音一下子蒼老了許多。
「沒關系,沒關系......」
「不怪你,是你母親影響了你......」
8
晚上父親一如既往的為我準備了安神茶。
他讓我別胡思想了。
他站在床邊沒走,一直看著我喝下去才離開。
許是最近經歷了太多,頭暈目眩,更差。
喝下去的茶,沒多會就被我作嘔吐了出來。
這晚我依舊睡得不踏實。
那個鏡子前的影又出現在夢里。
更多的畫面涌現出來。
我看到了更多。
孩被罰跪。
母親在哀求。
甚至我也到了父親的懲罰。
他打我,拳打腳踢,是那麼的用力。
父親就站在那里,而我們抱作一團,瑟瑟發抖。
那種恐懼和驚慌......
那種疼痛和絕......
真實的不能再真實。
我再次從噩夢中醒來,大口呼著氣。
為什麼夢到的越來越多?
這種覺簡直生不如死。
我環顧四周,黑夜里一片寂寥。
唯有床頭的玻璃杯借著月折出微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玻璃杯?
安神茶?
我仔細回想著......
這幾日神恍惚,不適。
茶不是撒了,就是被我吐了。
好像就是從那時開始,我陸續做著噩夢,看到零碎的畫面。
我的心里衍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這茶會不會有問題?
為了驗證這個猜想,隨后兩天我都趁著父親離開后,著自己把茶嘔出來。
果不其然,噩夢一而再再而三。
更離譜的是,我在夢里看到的越來越多。
模糊的畫......
的床......
甚至是一片暗黑的地牢......
鋪天蓋地的零碎片段充斥在腦海里。
我再也睡不著了。
真到第四天,我把門掩了一道。
我看到了十分震驚的一幕。
父親在往我的安神茶里下藥。
是安眠藥嗎?還是其他什麼藥?
令人不敢想象......
他臉上著幽幽的,詭異極了。
我渾冷汗,故作淡定。
同平日一樣,他端著茶進來,看著我喝下。
我很配合,然后在他離開后又嘔出來。
此時此刻,不管事到底真相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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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父親給我下藥,就足以顛覆我對他的信任。
半夜,趁著父親睡,我悄悄拿起鐵鍬走到后院。
我告訴自己,如果那真的是噩夢,那我他媽的認栽!
但如果那不是夢,而是被我忘記的過去。
那麼父親或許真的如母親所言,犯下了十惡不赦的罪行。
他是個魔鬼。
而我真的有個妹妹。
一個活在地獄里的妹妹。
9
我下了菜窖。
憑著夢里那些零碎的片段,我覺這個菜窖是突破口。
菜窖不是水泥地,是結結實實的土地。
我一鍬一鍬地挖著,迫切地想挖出什麼。
一鏟子下去,深不見底。
我不知道挖了多久,我甚至想大聲吶喊。
「有人嗎!有人嗎!」
也許底下有人能聽見,能回應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