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事我不信。一個大活人，咋就能突然找不見了？」
下了晚自習回到寢室，推門而時，正遇到二哥在嚷嚷。
有人開門，他警惕地閉，看到進來的是我，臉頰戒備的才慢慢平復。
我們寢室面積不大。下面是書桌，上面是床鋪的那種組合床一共擺了四張。兩兩一組、左右靠墻排兩列，中間是寬不足兩米的過道。我順過道走到頭，把手里的信封擱在老大的桌上：「誰不見了？」
話音剛落，我立即意識到問題的答案。
一部最新款的手機默默躺在桌子角落，機子的主人似乎兩天沒見人影。
拿起手機隨便按下一個鍵，屏幕顯示電量已經耗盡。
「老大失聯了？」我轉向對面床的老三求證。他的角在輕微搐，眼底劃過一恐懼。瞄二哥一眼，猶豫片刻之后，老三盯著我用力點了點頭，頭上那頂磨出邊的藍棒球帽也跟著上下擺。
老大、二哥、老三，還有我，小四。同在一個法學班的我們按照年齡排序，從大一搬進寢室那天就這樣彼此稱呼，一眨眼蛋的大學生活已經過去四年，快一起走到畢業的關口。
這所學校的師生超過三千號人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。每年都有幾個抑郁休學的，隔幾年偶有熬不住跳輕生的。找不到工作、論文被斃、為所傷都不是什麼新鮮事，但像老大這樣莫名失蹤的還是頭一回。
更何況，以上那些平常學生的煩惱，在老大這里都不存在。
「別聽老三瞎張。」為學生會主席的二哥，開口自帶腔：「咱們法律人，說話辦事要以事實為依據，對不對？」接著猛吸一口他的電子煙，像是用從 U 盤里讀取數據，「不在寢室，不代表不在別的地兒。八是，和樂隊那幫孫子開車出門玩嗨了，是不是？」
空氣里浮起一串煙圈，很快又消失在空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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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沒去樂隊。」我嘆了口氣，拾起桌上的信封晃了晃：「回來路上剛遇見樂隊的姑娘。這是師妹要我轉給老大的書。」
「Lee 已經兩天沒來樂隊了，我想他是在寢室里忙論文的事吧。」拜托我傳信的短發師妹材單薄扁平，看起來就像個高中小男生。劉海遮住了半張臉，也遮不住滿懷期待的眼神。
有錢有、高一米八、開好車、玩樂隊的老大一直備生們的歡迎。每次樂隊演出，臺下喊著老大藝名「Lee」的尖聲此起彼伏。相比之下，個頭矮胖又煙不離手的二哥，雖然當上了學生會主席，也只能收到「學長是個好人」的卡牌。
「要不看看屜？老大有沒有寫什麼便條之類的。」樂隊學妹書信的啟發，老三由此提議。
沒等我完全讓開，二哥搶先一步拉開了老大的屜，鼻腔里發出一聲冷笑。
場面略顯尷尬：屜里一半是各種牌子的避孕套和「玩」，一半是被作一團的音樂藝人簽名。
沒有給我們留下只言片語的意思。
學生會主席的眼睛又盯著桌子上的書打轉，我實在有些不了他興致窺探別人私的臉，想把他推開：「要不，我們再看看各自的屜吧。」
「搞藝的沒他媽一個靠譜。」二哥嘟囔著轉，拉開自己的屜，突然發出了「咦——」的一聲。
「What the F＊ck！」在他的驚呼中，我們湊過去看到底什麼況。
一縷黃的頭發，一把凱迪拉克的車鑰匙，躺在二哥整齊清爽的屜里。
那縷頭發是老大的。
學校規定我們不許染發，他卻染黃了額前的一簇，平日里撥弄兩下藏起來，上臺時放出來隨音樂甩。
車鑰匙也是老大的。一輛落地價 50 多萬的紅凱迪拉克。以前宿舍關系不錯，老大常開這車載我們兜風快活，這把鑰匙我們都瞅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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寢室三人陷了沉默。窗外夏夜的蟲鳴一聲比一聲。
「我靠，這他媽幾個意思，玩我呢是不是？」二哥漲紅了臉罵罵咧咧，盯住我們急于自證清白。我和老三忙轉移視線。
每個人遇到突發狀況的反應都不一樣，二哥通常的反應是先逃離現場。這次也不例外。罵罵咧咧著沒空陪玩這些把戲，他火速熄燈、爬上上鋪的床。矮的子爬梯時模樣稽，拉起簾子后不久就響起鼾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