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總懷疑,某個常在我店里吃飯的顧客,可能不是人。
1
事要從上個月,我在市南區盤了一個小飯店說起。
這家店鋪主人趙軍,四十來歲,油膩的一個人,之前飯店是他自己在經營,因為不適,才想對外招租。
小飯店挨著一條十字路口,由于是城郊,客流量并不大,好在租金便宜,偶爾會有夜車司機在附近扎堆擼串。
看過環境,我對這里的況還算滿意,只是簽合同的時候有些犯難,畢竟是初次做生意,手頭上的資金不太夠。
趙軍卻大手一揮,說房租可以先欠著,等下個月再補。
當時我還納悶,覺這話不像一個生意人的口吻。
直到他取出一張化驗報告單,苦笑著說自己是肝癌二期,我才釋然,痛快地簽了合同。
事后我把鋪子簡單翻修了一遍,改一家夜間大排檔。
第一天開業的生意并不好,只有幾個零星的顧客,等到了后半夜,食客們都走了,我便開始整理桌椅。
路邊忽然走過一個人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當時是凌晨一點多,街上沒有行人,人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塑料袋,特別扎眼。
出于好奇,我朝多看了兩眼。
這人四十歲左右,白,一頭長發,模樣端正,只是臉上死氣沉沉的。
等到了十字路口,人就從塑料袋中取出了一把香燭紙錢,蹲在地上燒了起來。
夜里風大,火星子飄得到都是,我覺不安全,就上去搭話,「大姐,你怎麼大半夜來這里燒紙錢啊,多瘆得慌。」
人怔了一下,抬頭說,「不好意思,耽誤你做生意了吧?」
「沒,你隨意就好。」
我苦笑,店里生意不好,反正我也快收攤了,想燒就燒吧。
人說了句謝謝,然后看向我的店鋪,說自己了,能不能讓我替弄份蛋炒飯?
「好啊!」我欣然點頭,跑回灶臺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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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很快燒完了紙錢,走進鋪子后,徑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兩眼放空,盯著燒紙的路口發愣。
我把炒飯端上去,隨口說大姐,您家里有親戚去世了?
沒理我,繼續盯著十字路口,可能是心不好,也沒筷子。
過了幾分鐘,飯都涼了,我忍不住問,是不是炒飯不合胃口?
「不會啊,你廚藝好的。」
人搖頭,站起,遞來一張皺的百元大鈔,「早點收攤吧,這麼晚不會有客人的。」
「沒事,反正也是閑著。」
我隨口答應,低頭找補零錢,再回頭時,人已經走遠了。
「你…」
我本想追上去,可看向桌上那碗炒飯,心里卻直犯嘀咕。
一口都沒過,怎麼知道我廚藝很棒?
2
晚上確實沒什麼生意,我繼續守了一會兒,便帶著滿腹疑回了家。
等到第二天下午,我騎著小電驢趕回店鋪,剛把卷簾門拉開,房東趙軍卻找來了,「陳飛,昨天生意咋樣?」
「也就那樣吧。」
我很無奈,說這條街太偏了,本來不了幾個客人。
「凌晨后倒是來了個給親戚燒紙錢的人,只點了一份炒飯,還一口沒,搞得我對自己廚藝都沒信心了。」
「沒事,等培養出客,生意自然就好了。」可能是錯覺吧,覺趙軍回應得很生,話沒說完就匆匆走了。
我忙著準備晚上的材料,沒多問。
第二天的生意同樣很慘淡,除了零星的幾輛出租車,看不見幾個人,馬路上特別冷清。
閑得無聊,我找了個開出租的顧客聊天,抱怨生意難做。
出租司機話不多,只是默默聽著,直到結賬時,才沒頭沒腦地說了句,「早點改行吧,在這里開店不會遇上好事的。」
這話說得我一愣。
我承認自己挑選店鋪的眼不行,但他也沒必要這麼說吧?
「呵呵!」他笑笑,也不肯多聊,扔下錢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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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自己遇上了個怪人,沒想太多。
連著幾天,店里生意果然沒啥起。
回想那個出租司機的話,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,便趁著閑聊的時候,把這事講給了房東。
房東冷冷說,「別聽人瞎說,我的店位置不差,只要你手藝好,自然會有回頭客。」
這話準的,隔天夜里,店里果然來了回頭客。
我對那天的印象很深,因為這個回頭客,就是之前燒紙錢的人。
當天生意依然不太好,我到凌晨一點,正準備關門的時候,聽到外面有腳步聲,一回頭就看見了那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