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這樣,人又安我說,「放心,我會去他墳頭替你說些好話,我哥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,冤有頭債有主,只要找到你房東,他肯定不會再找你麻煩。」
「好吧。」
我木訥點頭,事到如今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回去的路上,我反復思索著人的話,腦中卻迸出了更多的疑問。
三天那個老頭的話,同樣歷歷在目。
這兩個人的話很矛盾。
老頭說人是害我的鬼,可人卻堅稱自己在救我,如果人的話是真的,就說明老頭撒了謊。
可好端端的,他為什麼要大半夜跑來,對我撒這種謊?
12
返回家中,我苦思冥想了一夜,實在理不清思路,只能先把問題擱在一邊。
目前最重要的,還是盡快找到房東。
可剛拿起電話,我又犯了難。
這幾天房東一直不肯接過我電話,擺明了就是在躲我,這麼大個城市,我到底該去哪里找啊?
我無計可施,只能靠在床頭柜上,一支接一支地悶煙。
直到天快亮的時候,我才猛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房東不是得了二期肝癌嗎?病得這麼重,肯定要定期去醫院接治療。
這附近就有一家腫瘤醫院,我或許可以去那里運氣!
打定主意后,我立刻翻下床,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腫瘤醫院。
趕到醫院門診部,咨詢臺的護士還沒有上班,我只能先找個僻靜坐下,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,越想越窩火。
等了半小時,醫院漸漸熱鬧起來,我趕跑去咨詢臺,到打聽房東的線索。
可惜醫院人太多了,這些醫務工作者對我要找的人毫無印象。
折騰了大半個上午,我一無所獲,只能垂頭喪氣地往外走。
說來也巧,剛走到門診大廳,我就意外看見了正在排隊掛號的房東。
「趙軍,原來你在這里!」
我心里窩著一火,立刻開人群,大著沖上去,恨不得對準他后腦勺來上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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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飛?」房東怔了怔,回頭出一張枯槁的臉,卻將我嚇得往后了一下。
才幾天沒見,這家伙已經瘦了相,臉慘黃,眼窩深陷,臉上的皮也松松垮垮的,好像個癆病鬼!
我滿腔怒火都變了驚呼,「你怎麼變這樣了?」
「做了幾次化療,就變這樣了。」
房東的聲音很沙啞,渾濁的眼球中已經沒有活人的神采,「你找我?」
「換個地方聊吧。」見他病這樣,我反倒不知該說些什麼,只能指了指醫院后面的小公園。
到了沒人的地方,我先給自己點上一支煙,強行平復了心,問他這幾天為什麼不肯接我電話?
「我一直在醫院接化療,好幾天都不手機了。」房東揭開鴨舌帽,出發青的頭皮,沒打采地找我要了一煙。
我把煙遞過去,明明心里有很多話,卻怎麼都講不出來了。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,才疲倦地說,「那條街上有鬼,對不對?」
「你都知道了?」房東很意外,叼著煙,輕輕瞥了我一眼。
我冷笑著哼了一聲,「我當然知道,我還知道,那個鬼是因你而死的。」
「誰跟你說,他是被我害死的?」房東一愣,抬起那雙無神的眼睛,繼續看著我。
「你還不承認!」我惡狠狠地咬了牙床,又把人的話復述了一遍。
房東卻沒急著反駁,只是咬著冷笑。
直到我把話說完后,他才冷著臉看我,「事不是這樣的,那個出租司機的事,就和我無關。
他停頓了一下,然后一字一頓地說道,「那晚,我不肯收他的錢,是因為他手上拿的是一張冥鈔。」
「放屁,你都快死了還在胡扯!」
我氣得不行,說一個大活人,怎麼可能帶著冥鈔來店里結賬?
「我沒騙你。」房東深吸了一口煙,木訥地搖頭,「出事那天,我親眼看見司機車上坐著一個鬼,那張舊鈔就是鬼魂下車后給他的,所以我才不肯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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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又多了一個鬼?」我越聽越迷糊,惡狠狠地揪住房東領,要他把話說清楚。
13
「你先別激,聽我把話說完,你自然就明白了。」
房東擋開我的手,語氣低沉地說出了一個故事。
三個月前,那條街上發生了一起猝死事件。
「有個靠理發維生的老頭,在顧客手上收到一張假鈔,因為太激,突發心梗而死。」
房東對這件事記憶猶新,因為當時他就在現場,親眼看見殯儀館的人給老頭蓋上白布,又把尸💀抬進了靈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