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言
自從兩歲的兒招娣,被丈夫李四狗弄丟慘死后,郝阿梅大鬧一場,被關進了柴房。
夜里,李四狗擺布著,氣如牛地耕耘,希能讓盡早懷上男孩。
突然,窗外傳來招娣特有的喊聲。
李四狗嚇得翻滾下床,躲在床后面,出一只手死死捂住郝阿梅的。
可那聲音越來越近,招娣似乎回來了。
不久后,郝阿梅的肚子鼓了起來......
1
郝阿梅依然清晰記得他們把招娣扔在大山里的那個下午。
那天,被丈夫李四狗喊出門,說是要帶上山去撿菌子。
那段時間正是農閑期,撿菌子、挖野參是常干的活兒,所以也沒做多想,用一個筐背著招娣,再背一個筐裝菌子,就這樣跟著李四狗出了門。
那時招娣已經兩歲了,依然不會走路,也不會說話。
的頭宛如沒有脖子支撐一般,總是癱地在口、掛在肩頭,或者向后仰垂,就是無法正常地直。
臉上的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,松垮地耷拉著,雙眼愚笨且無神,也總無法閉上,地流涎,看上去就像一只失了魂的小。
那副呆滯難看的模樣,讓丈夫李四狗臉上的嫌惡日益加深,郝阿梅看在眼里,也心知肚明,的爸爸討厭。
——因為招娣是個腦癱兒。
郝阿梅記得那天是個烏云低垂的天。
本就不多的被茂的樹冠再一遮擋,導致林子里幾乎暗如夤夜,深彎著腰,在草叢里仔細索,不一會兒就撿了小半筐。
招娣在背后的筐里“吧、吧”地小聲嚅喃,用小小的手抓的后頸,那和重量讓到既疲憊又安心。
那之后,吃了李四狗遞過來的面窩,靠在樹干上,陷了難得的香甜睡眠,醒來時竹筐里的招娣就不見了。
驚恐地大聲喊,喊招娣的名字,喊李四狗的名字,在暗的林里四找,找了一會兒,李四狗走了回來,說招娣走丟了,在他倆睡覺時走丟了,到找都沒找著,興許是被狼叼了,沒找頭了。
郝阿梅撲在他上,一邊哭一邊打,說:“李四狗,你把扔了是吧?你個挨千刀的,你把你兒扔掉了是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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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四狗沉著臉把推倒,拖著往回走,郝阿梅哭嚎著用手刨地,手指在地上耙出了十道長長的指印,可是沒用,還是被李四狗強行拖回了家。關在柴房里,足足關了一個月。
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失去了第一個孩子。
婆婆端著碗,碗里裝著蛋,和輕聲細語地嘮嗑,說:“阿梅啊,你是這何必呢,丟了娃娃——丟娃娃常有的事嘛,我小時候,家里的兄弟姐妹,是被狼叼了的就有好幾個呢。
招娣又得了那麼個殘疾,沒福氣,長大了也苦,走了好、走了好啊。再生一個不就行了,你還這麼年輕,再生一個健健康康的胖兒子……”
婆婆咧而笑,兩排牙齒在黑暗中白得晃眼,讓想起某種野,郝阿梅打了個寒,什麼也沒說,只能抱被子點頭。
那之后沒幾天,李四狗把放出了柴房,但依然不準出院子,只是在家燒飯洗。夜晚,李四狗趴在上,氣如牛地辛勤耕耘,郝阿梅一不地平躺著,任他擺弄。
興許是被這種不合作的態度怒了:“你可得給我生個健康的兒子啊,你聽到了嗎,郝阿梅?”李四狗在黑暗中低沉地說。
“你要是再生個娃,你自己好意思嗎?”
郝阿梅一言不發,倔強地沉默,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霉斑,出神地看。總覺得那塊霉斑好像變了招娣的臉。
不由得喊了聲:“招娣啊……”
“吧!”
漆黑中突然傳來一聲回應。
李四狗像被踩了尾的狗一樣猛地跳起,提起子,四張。
“誰?!”
郝阿梅從床上坐起,看著被嚇得面煞白的丈夫,怔了好幾秒,才反應過來:原來他也聽到了那聲“吧”。
那不是的幻覺。
招娣不會說話,因此喜歡用開合時制造出的“吧吧”聲來傳達一些,郝阿梅早已聽慣了那種“吧吧”聲,而也知道李四狗有多討厭那種聲音,兩人都不會聽錯,那聲“吧”是招娣發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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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四狗推開窗,戰戰兢兢地出去,壯著膽子朝窗外的夜大喊:“誰!誰在那!”
“吧!”
無垠黑暗中再次傳來清脆的回應。
李四狗“咚”一聲坐倒在地,像狗刨地一樣劃拉著,跌跌撞撞逃出了房間,郝阿梅卻無比欣喜地起,看向窗外的漆夜。
“招娣、招娣?”
可再也沒有“吧”聲傳來。
只有仿佛帶著韻律的嘶啞呼吸聲,裹在冷風中,一陣接一陣地灌進房間。
2
李四狗著實被嚇得不輕,一個多月沒敢進房。婆婆也嚇得每天燒香敬佛、磕頭念咒,請來各種道士和和尚,沒日沒夜地做法鎮魂。
郝阿梅坐在屋里,冷眼旁觀,木魚和三清鈴的聲響充盈著原本寂靜的夜,蓋過了一切聲音。在屋中和院子里逡巡、站在門口向遠方的黑暗眺,卻再也無法聽到那似有似無的“吧、吧”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