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爸爸殺了人。
當著我的面,他把剪刀捅進了李向的口。
警察破門而時,他卻告訴警察,人是我殺的。
我想解釋,我想爭辯。
可,他是我爸啊。
而且,畢竟是因為我,他才變了殺兇手。
打定主意后,我決定撒一個謊。
1
「我殺了人,但我不是故意的,是誤殺,真的是誤殺!」
我用力抹著眼睛,手足無措地解釋著。
「不著急,你慢慢說。」
尹駿不疾不徐,遞了張紙巾過來。
他警服筆,年紀不大,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我低頭假裝淚,不敢再和他對視。
沒錯,我的張惶無措是裝的,那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面對死亡了。
2
被拐賣那年,我才八歲。
人販子是一個趙姨的中年婦,用一條乙醚手絹捂住了我的口鼻,輕易把我抱了起來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,我已經被扔在了一間貨車車廂里,手腳綁在一起,上也著膠帶。
一起被拐來的孩子總共七個,算我在,四男三。
他們和我一樣,被灌過藥,捆著手腳,無力地蜷在車廂中。
這當中有一個小姐姐格外與眾不同,不哭不鬧,安靜的靠在廂壁上,聽著車外的靜。
車子似乎是行駛在鄉間土路上,一路顛簸,發出「哐哐啷啷」的撞聲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小姐姐等了好久,車子一直沒停,找不到求救的機會,又想出了其他辦法。
車廂里堆了很多雜,小姐姐找到一個紙箱,費力的把紙皮撕下來,用指甲掐出 110 的字樣,然后順著車廂隙,一點一點把紙皮塞了出去。
就在小姐姐塞到第四張的時候,車子忽然停了。
強大的慣把小姐姐從車尾直接甩到車頭,那半張紙條就死死卡在了隙中。
「哐啷」一聲,車門打開了。
夕如的芒灑下,我們蒼白的臉被染上了一片紅。
「說,這是誰干的?」
趙姨揮舞著手上的紙片,一把扯過離最近的男孩兒,拿掉他上的抹布,揚手就甩了他一記耳。
「小兔崽子,不說今天就弄死你們!」
小男孩兒「哇」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他什麼都沒說,眼睛卻已經瞄向了小姐姐。
3
小姐姐臉慘白,踉蹌著向前爬了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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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,還有個骨頭。」
趙姨甩開男孩兒,轉而把小姐姐扯出了車外。
車子停在一荒涼的土路上,四周群山環繞,人影皆無。
小姐姐里的抹布被取了下來。
趙姨出猩紅的甲,掐了掐的臉蛋兒,里嘖嘖有聲。
「這小模樣長得,死了可惜。」
「你,你別殺我,」小姐姐沒哭,可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的恐懼,「我爸有錢,你可以問他要錢。」
趙姨挑眉一笑:「說的也對,把你爸手機號告訴我。」
小姐姐毫不遲疑,里吐出了一串數字。
趙姨不聲地看著,沖后的小胡子使了個眼。
小胡子二話不說,拿起手里的扳手,狠狠砸在了小姐姐頭上。
鮮噴涌而出,小姐姐地倒了下去。
「媽的,真晦氣,又踩了個『雷子』。」
小胡子嘟嘟囔囔的抱怨。
「死了一個,不還有六個嘛。」
趙姨滿不在乎地撇撇,眼從我們驚恐的臉上一一劃過。
4
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人販子把不好出手的貨「雷子」。
他們或者脾氣太太倔,怎麼打怎麼都不老實,或者太過冷靜聰明,總是千方百計的想著逃跑、報警。
總之,就是很「扎手」。
「雷子」的下場一般有兩個,要麼賣給團伙,割舌砍手,弄殘疾人沿街乞討。
要麼就是被一勞永逸地解決掉。
很顯然,趙姨選擇了后者。
殺儆猴,當著我們的面弄死了小姐姐,還指揮小胡子在路邊挖坑,把尸推了進去。
我親眼看到,小姐姐掉進坑里的時候,小還在微微地抖。
也就是說,本沒死,是被活埋的!
能覺到,被泥土封閉的黑暗,也能覺到,被埋地下的窒息,或許還能覺到,土里蛆蟲爬過的恐懼……
這種死法,還不如被扳手打死來的痛快!
5
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卡住了我的咽。
我想喊,卻發不出聲音,想逃,卻邁不開腳步。
只能任由自己,呆呆地癱在車廂里。
一道冰冷的目忽然掃了過來。
趙姨冷冷看著我,一言不發向我走來。
邊的孩子有些在抹眼淚,有些把頭埋進臂彎,不敢再看。
而我由于太過震驚,呆呆看著活埋這一幕,竟然忘了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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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姨的目里帶著審視,緩緩手,猩紅的指甲向我抓來。
跑是跑不了了。
我咬牙克制著心里的恐懼,依舊做出呆呆的樣子。
在的手馬上及到我的時候,我忽然嗚咽一聲,向后倒去,同時下一熱,一尿味兒瞬間彌漫開來。
我咬里的抹布,閉著眼嗚嗚哭著,不敢再看趙姨的表。
「原來是嚇傻了。我就說嘛,一批貨里怎麼會有兩個『雷子』。」
趙姨冷笑,「嘩啦」一聲,再次關了車門。
黑暗瞬間襲來,車廂里的嗚咽聲陸續不絕。
6
我從沒想過逃跑,經過小姐姐的事之后,我就更不敢想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