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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之前,我對李向展出善意,只因為他是村長的兒子。
對他好,我才能吃飽穿暖不挨打。
可是從那天之后,我在心底把李向當了家人。
他不求回報,毫無目的著我這個妹妹,我也開始用心回報他。
我教他怎樣自己洗漱穿,怎樣正常和人接,我甚至抓著他的手,教他一筆一劃的寫字。
一年之后,李向終于能握著鉛筆,歪歪斜斜寫出自己的名字。
我拿著那張紙,興得又蹦又跳,比自己考了第一名還要高興。
同樣高興的還有村長兩口子。
他們說我是李向的貴人,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犒勞我。
那一刻,我們四個人圍坐在桌前,我恍惚有了一種,這才是家的錯覺。
12
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我 18 歲。
那一晚,我走夜路摔傷了自己,村長帶我去附近的鎮上看病。
在瓦楞村過了幾年與世隔絕的日子,再次接到外面的人和事,我才忽然想起,我是被拐賣來的。
第一次,我萌生了逃跑的念頭。
這個念頭一起來,就再也不下去。
為了順利逃離,我做了充足的準備。
我找了一個村長不用的舊皮夾,在里面放了一把鑰匙,一張初三課本撕下來的紙頁,還有一張紙條。
上面寫著:如撿到皮夾,請盡快聯系失主,必有重謝。李淼,131XXXXXXXX。
手機號碼是我親爸李辰的,這麼多年我一直記著。
一切準備妥當之后,我趁著去醫院換藥,把皮夾扔在了衛生間。
這些年,我見了太多逃跑失敗的案例,知道這里的人有多自私,他們不會理會我的求助。
我擔心,直接寫求助紙條,太多信息,萬一被村長發現,我不會再有好日子。
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晦的方式,利用撿到皮夾人的貪婪,讓他們去聯系我爸。
我相信,我爸不會換手機,他聽到李淼這個名字,也一定知道是我在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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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然后,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撿到皮夾的人會打電話嗎?
我爸會報警嗎?
警方能據醫院和學校的線索找到我嗎?
我能順利被救嗎?
我躺在床上養傷,每天都被這樣紛繁復雜的念頭包裹著。
幸好,李向寸步不離的守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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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跑前跑后給我倒水、端飯,做鬼臉逗我開心。
有了他燦爛明的笑臉,我才沒有被那些焦慮瘋。
14
事實證明我多慮了,警方的辦事效率遠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我的傷還沒好利索,爸爸和警察就找上了門。
「淼淼,爸爸終于找到你了。」
爸爸上前一步,將我摟進懷里。
我摟著他的脖子,呆愣片刻,泣不聲。
爸爸是市里有名的外科醫生,一直都很注重個人形象,可是幾年不見,他的鬢邊竟然已經生出了白發,眼角也多了幾條皺紋。
他不再年輕,卻依舊我,風塵仆仆地趕到這里,就是為了帶我回家。
15
「放開妹妹!」
李向大喝一聲,一把推開了爸爸。
爸爸被推了一個踉蹌,回過神來就想還手。
我趕忙擋在了李向面前。
「爸,我跟他說吧。」
我向爸爸搖了搖頭,同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爸爸疑地看著我。
我輕輕牽起了李向的手:「走,哥,我慢慢和你說。」
爸爸看著我言又止,我于心不忍:「爸,你要是擔心,也進來吧。」
就這樣,我們三個人走進了倉房。
與此同時,同行的警察已經被好事的村民,圍堵在了院子里。
16
李向雖然心智不全,但他已經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,比爸爸還高出一頭。
他像鐵塔一樣擋在我面前,雙拳握,重重地著氣。
「你別激,」我拉著李向的手晃了晃,「哥,我害怕。」
讓我沒想到的是,李向忽然抄起了手邊的剪刀,徑直向爸爸刺去。
爸爸也沒料到這種況。
他勉強側,剪刀著他的肩膀劃過,他的肩頭瞬間多了一道痕。
「哥,別這樣,我害怕!」
我哭喊著,看著他們廝打在一起,搶奪那把鋒利的剪刀。
李向人高馬大,我爸漸漸力不支。
我慌地沖上去,想幫爸爸奪下剪刀。
可是剪刀剛到我的手上,李向就不小心了一跤,剪刀沒了李向的膛。
我的眼前瞬間一片赤紅。
「淼淼,你殺了他!」
我爸震驚的看著我。
民警破門而。
17
「事實就是這樣,我真的不是有意殺他,這是誤殺!」
講到李向的死,我的聲音一度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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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誤殺……」
尹駿半瞇著眼睛看我:「李淼,你很會講故事。」
「一個走投無路,見過死亡的小孩,被賣后不但沒遭到待,還到了家庭的溫暖。」
「這麼說來,你確實不存在殺機。」
「可是,你的故事有個最大的。」
尹駿審視著我的表。
「你說,李家人對你很好,那麼,你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?」
桌面上,靜靜躺著幾張驗傷證明。
我后知后覺地想起,李向死后,我濺了滿鮮,來審訊室之前,確實做過詳細的檢查,還洗漱換了一干凈的服。
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:「我剛剛說過,我摔傷了,還去了鎮上的醫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