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李淼,說實話吧。」尹駿眼里閃過一憐憫,「那是傷,而且,是長期待導致的。」
我咬側過頭,不敢再跟他對視。
我不明白,李向的死,我已經認罪,為什麼非要我說出那些不堪的過往。
18
是的,我說謊了。
李家買我不是做兒,而是李向的養媳。
這在瓦楞村不是,很多人開玩笑都會喊我「向媳婦兒」。
我雖然知道,卻只能裝作一無所知,繼續對李向好。
畢竟,對他好,我的日子才會好過。
上學后,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讀書上。
我幻想著,如果我學習足夠好,村長或許會同意我繼續讀書。
我會換一種報答他們的方式。
比如,給他們賺很多很多錢,或者在城里給他們買一套房子,讓他們安度晚年。
后來我才發現,我想錯了。
不管我做得再好、再努力,他們也不會放我離開。
19
我第一次挨打,是在初中畢業后。
「爸,媽,求你們了,我會花錢,會好好學習,我會賺很多錢來孝敬你們。」
我跪在地上,扯著村長的苦苦哀求。
李向學著我的樣子,跪在地上嘿嘿直樂。
這樣的哭求已經不止一次,毫無意外,每一次都遭到了他們的拒絕。
這一次,村長臉鐵青的像能滴下水來,他向自己的老婆于桂芬使了個眼,然后半哄半拽的把李向帶了出去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況,于桂芬就揚起掌,狠狠甩了我一記耳。
我只覺得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里已經嘗到了味。
沒有給我任何反應時間,重重地騎坐在我上,開始不停地掐我。
胳膊,口,肚子,大……
到哪里掐哪里,下手毫不留。
這個我喊了幾年媽,平時對我和藹可親的中年婦,好像瞬間變了惡鬼。
暴力又殘忍。
「死丫頭,這幾年真是對你太好了,讓你忘了自己是誰!」
咬牙切齒地咒罵著,下手越來越重:「我告訴你,你別想走出瓦楞村,只能乖乖留下給我們李家傳宗接代!」
「我知道了!媽,我錯了,求你別打了!」
我慘著,哀嚎著,承著肆的魔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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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
那頓毒打之后,我不敢再提讀書的事,可是,村長夫妻待我也不如從前。
家里的臟活累活全由我一個人干。
做飯,砍柴,鏟豬糞,寒冬臘月還要在滿是冰碴的河水里洗服,凍瘡生了又破,雙手模糊。
于桂芬最常做的事就是拿著荊條跟在我后,我作稍微慢一點,荊條就狠狠在我上。
這種毒打我了無數次,直到有一次,荊條揚起時,李向猛地撲到了我上,替我挨了一下子。
刺啦……
服被鋒利的枝條撕裂,隨之而來的,還有李向傷野一般的嘶吼。
于桂芬撲上來,心肝地喊了半天,心疼得不得了。
從那以后,只要李向在我邊,就不會再手打我。
所以,李向簡直就是我的保護神。
就算我恨村長夫婦,可我怎麼會恨李向,怎麼會有意殺了他?
21
訊問室里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。
尹駿抿了抿,像是下了心中的不忍。
他沉默半晌,還是沉重地吐出了一句:「那,你的孩子呢?」
他的聲音平穩低沉,響在我的耳邊,卻不啻于一聲炸雷。
孩子……
我的孩子!
是我大意了。
李向死后,尹駿等一干民警把我和我爸、村長夫婦一起帶回警局突擊審訊。
可我早該想到,他們還會留一撥人做走訪調查。
我懷孕流產這事本瞞不住!
22
是的,我又撒謊了。
我恨李向那個畜生。
從前有多激,現在就有多憎恨!
李向就像一張白紙,沒有任何是非對錯觀念,別人給他涂抹什麼,他就呈現什麼。
我曾經帶他去上學,教他寫字。
他會幫我干活,會護著我,我以為,他已經算是一個好人。
可是,這個假象在那天晚上徹底打破了。
23
那一天,我上山打豬草,剛拖著疲憊的回到家,就聽到村長一家三口在屋里竊竊私語。
「這丫頭就是讀書讀太多,心都野了。」
村長冷哼一聲,語氣里全是不滿。
「對,我們早點生米煮飯,懷上了才能老實。」
于桂芬隨聲附和著,繼而招呼李向:「來,,媽教你個好玩的游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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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游戲?」
李向的聲音里滿是興。
「等會兒妹妹回來,你就跟玩兒。」
于桂芬嘿嘿一笑:「我們假裝妹妹被壞人抓走了,我和爸爸把綁起來,你去救妹妹。你要先掉的服,然后……」
于桂芬的聲音一句句傳我的耳朵,我猛然捂住,向后踉蹌著退了幾步。
怎麼會這樣?
這才是他們的真面目嗎?
我嚇得大氣也不敢,轉頭就向院外跑去。
村里的夜晚很靜,我跑得飛快,風從我耳旁呼呼刮過,裹著一冷汗,我激靈靈打了個冷。
我忽然想起,被買來時,被要求轉圈,像牲口一樣接檢查的那份屈辱。
不,我不想再重復那樣的噩夢了!
我大口大口著氣,心里只想著一個字:跑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