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那個大人甚至有三個「泥娃娃」隨時候選。
不過要為一名合格的替,憑長得像還遠遠不夠,重要的是「形神兼備」。「形」是天生的,「神」就要靠后天模仿。所以那三個「泥娃娃」每天都在不停學習,學習大人的神態、步伐、作、語氣。最后他們每個人都能將大人的言行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但還有一樣東西是怎麼學都學不來的——氣場。
氣場是數十年磨礪而的在氣質,不可能只通過模仿來獲得。一個人若沒有那些經歷,就沒有那樣的自信。所以就算「泥娃娃」們在底下學得再像,到了真正的場合上也難免因「怯」而現出馬腳。于是我的存在就有了意義。作為一個催眠師,我的任務就是賦予「泥娃娃」氣場。我會施展高深的催眠手段——首先剝奪對方的自我意識,讓他為一失去靈魂的空殼,然后在他的神世界中打上另外一個人的烙印。于是一個完的復制品就產生了,復活后的「泥娃娃」將對自己的新份深信不疑。
在我五年的職業生涯中,「泥娃娃」們一共出任務三十三次,幾乎從來沒有外人看出這些替的存在。
這一切,足以為我催眠本領的最有力的明證。
我的職業生涯因為那個大人的死亡而結束。
并不是我們的保衛工作出了問題,只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產生了作用。不論那個人曾經多麼輝煌,也無法逃避這最終的命運。
我本有機會繼續留下來為另一個大人服務,但是我拒絕了。因為我忽然到厭煩,我覺得這樣的工作毫無意義。
我為那個人創造了一個完的替代品,一個從各方面來說都足以真的「泥娃娃」,但我無法改變那個人的命運。
在大人邊的那些日子里,我看到了許多外人無從知曉的東西。
原來大人也要做很多不由己的事,我經常看到無奈的緒那麼明顯地寫在他的臉上。為催眠師,我對緒有著敏銳的察力。所以有時候我還能嗅到他的悲傷,甚至是……恐懼。
世人不會想到這才是大人真實的生活。
在彌留之際,大人把我們都到床前做最后的告別。我看著那瘦骨嶙峋的,心中酸難言。我覺得他的一生本就是一個悲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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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擁有巨大的權力和財富,卻無法支配自己的生活。
其實他本有機會改變這一切,因為我給他創造了「泥娃娃」。那是一個完無缺的替,從到靈魂完全歸他掌控,可他不會利用。我覺得我的工作到了侮辱,我的天賦被暴地踐踏。我不能再放任這種狀況的發生,所以我必須離開。
頭兒給了我一大筆退休金。或許「封口費」更適合吧?總之那筆錢足以讓我在相當長的時期食無憂。
于是我有錢、有閑,我有足夠的資本去實施自己的計劃。
我要尋找我的神家園。
3
我似乎說了太多的題外話.
其實不算多……因為這些都是必要的。
現在讓我們回到正題。
你們不用回答,因為我完全可以猜到答案。
工作、學習——應付上司,應付同事;應付老師,應付同學;應付父母,應付老婆,應付孩子……
還要和各種各樣的看似無關的人打道——從臟兮兮的街邊小販到窮追不舍的商場促銷員;從只收錢不服務的業到總想逮罰款的警;從饒舌的理發小弟到一問三不知的售后客服……
還要理各種無厘頭的突發事件——汽車拋錨了,水管堵塞了,錢包丟失了,鑰匙忘帶了……凡此種種,不一而足。
最可怕的是:這些令人厭惡的事每天都在發生,不是嗎?
你們不想改變嗎?不想掙嗎?
設想一下:如果有一個人專門幫你理這些事該多好,把所有你不想做卻又不得不做的事全都給他,你自己就去做真正興趣的事吧。那將是一種絕對自由的、毫無力的人生。
你們會說:怎麼可能找到這樣的一個人呢?別人憑什麼幫你背那些黑鍋?就算你花大錢雇用一個人替你賣命,可有些特定的事還是沒法讓別人理啊——比如說某些必須由本人出面的場合,或者是應付邊那些糾纏不清的社關系。
你們不要忘了我是誰,不要忘了我曾經從事的職業,更不要忘了有一種替作「泥娃娃」。
「泥娃娃」可以為你做任何事,而且從不會索要任何報酬。因為他的靈魂已完全供你支配。
也許不該他「替」,作「分」會更準確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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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樣,是不是很想要一個?
4
我可以幫你,幫你創造一個屬于自己的「泥娃娃」。
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我特意說出這話是有原因的:當年我想要實施「泥娃娃」計劃的時候,就曾經卡在這里——我找不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