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曲中的每一句唱詞都在折磨著謝小微創傷累累的心靈,很快,晶瑩的淚珠便從的眼角滾落下來。
一曲唱罷,我再次問道:「你是誰?」
「泥娃娃。」孩的語調蒼白,似已不含人類的。
「你的爸爸媽媽呢?」
「我沒有爸爸媽媽。」孩再次重申,「我是一個泥娃娃。」
我又用的語調詢問:「讓我來做你的爸爸媽媽,好不好?」
「好。」
「我可以賦予你生命。」
「可以嗎?」
「可以。」
「我希……」孩言又止。
我幫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:「葉燕,好嗎?」
「葉燕!」孩低呼了一聲,語氣中兼著驚喜與彷徨。
我用不容置疑的語調說道:「是的。你現在就是葉燕。」
孩「哦」了一聲,一度繃的緒重又放松。自被催眠以來,的角第一次浮現出笑意,然后也用同樣的語調復述道:「我是葉燕。」
我出無聲的笑容,沖真正的葉燕做了一個「OK」的手勢。隨后我下達了新的指令:「現在你可以把眼睛睜開了。」
謝小微聽話地睜開眼睛,的神有些茫然。我知道的覺,就好像夢中驚醒一樣。
可事實是,此刻才是真正墮了夢中。
葉燕盯著謝小微端詳,片刻后驗證般地喚了聲:「葉燕?」
謝小微「嗯」了一聲,看著對面的孩反問:「你是誰?」
我擔心葉燕應付不好,便搶先答道:「是謝小微啊。」
「小微……」謝小微喃喃地皺起眉頭。
葉燕的表不太自在,似乎有些害怕對方的目。
「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,和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完全不同呢。」
謝小微非常認真地坐直了,那姿態完全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公主。葉燕如釋重負,轉過臉來看了我一眼,笑意盈盈。
9
一切進展得非常順利。
我為謝小微做了記憶鎖定,此后只要一聽到《泥娃娃》的歌聲就會進催眠狀態,這意味著將自把份切換到「葉燕模式」。
解除催眠狀態同樣也利用了歌曲——那首兩個孩都聽過的死亡金屬音樂。每當這段樂曲響起,謝小微的記憶就會回到和葉燕第一次相遇的時刻,催眠效果隨之消失,孩重新變回謝小微。從此葉燕有了一個完的替,一個可以幫做任何事的「泥娃娃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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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葉燕最迫切的需求就是讓謝小微替去參加高考。每天晚上都會把謝小微約到家里,在《泥娃娃》的歌聲中,謝小微變了葉燕,開始專心地復習高考資料,而葉燕則扮演在一旁陪讀的「謝小微」。當天的復習任務完之后,葉燕會提議聽一首音樂放松一下,于是死亡金屬的樂曲聲響起,謝小微又變回謝小微。
高考時亦如法炮制。謝小微以葉燕的份進考場,出了一份出的績,足夠讓尊貴的葉燕小姐進北京大學。
當錄取通知書下來之后,葉燕笑著問謝小微:「你要跟我一起去北京讀書嗎?」
謝小微以為葉燕在開玩笑,其實這也是計劃的一環。我正在盤算讓謝小微退學的方法,因為「泥娃娃」必須永遠追隨在主人后。
葉燕完的人生似乎已步正軌,然而變故卻在不經意間降臨。
起因是葉燕的媽媽打來了越洋電話,說一切已經安排好了,等到葉燕大學畢業,就可以去澳大利亞讀書,并且幾年后就能辦下永久居留權或國籍。
對很多人而言夢寐以求的好前景在葉燕看來卻好似晴天霹靂。
和謝小微相顧垂淚。謝小微舍不得離開這個高貴的朋友,而葉燕更無法放棄能幫自己承擔一切的「泥娃娃」。
就連我也一籌莫展,因為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兩個「葉燕」同時送往澳大利亞!
這意味著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在葉燕出國的那天化為烏有!
葉燕痛恨媽媽自作主張,但又無法反抗,從小到大的生活本就是這樣安排好的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小微,你去吧,代替我的人生。」
「那麼你呢?」
「我想留在 N 市,留在古城墻上,北湖邊,深山的陵墓中。」
這只是一時沖的說法,事實上葉燕本無法離開父母的庇護。
然而就是這幾句沖的話語,卻在謝小微心中埋下了出人意料的種子,并最終結出了可怕的果實。
謝小微開始認真思考這個互換份的提議,并且沉溺其中無法自拔。
適度的幻想誰都有過,通常是想過也就算了,但謝小微不一樣。
這個「泥娃娃」本該一直沉睡,除非用特定的催眠曲將其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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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葉燕的那句玩笑話卻在幻想和現實之間撕開了一道口子,「泥娃娃」以一種意外的方式被喚醒了,于是原本應該封閉于潛意識世界中的那個「葉燕」跳了出來——來到了表意識的世界。
「我可以和葉燕換份嗎?」
「我會為葉燕嗎?」
「我就是葉燕!」
謝小微的神狀態順著這樣的步驟演變。請注意,這并不是被催眠時的神狀態,這就是正常時的神狀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