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嬸回去躺了三天，再起來就認不清人了，整天瘋瘋癲癲坐在家門口，唱著誰也聽不懂的歌。
娘也越來越出門了，我整天坐在門口看著娘，娘越來越沉默。
我和小石頭去了鎮上的初中住校，半個月回一次家。
我倆同級不同班，他還是會跑過來幫我干這干那。我家家境富裕，手里零花錢不，我每次都給小石頭買、買菜，他從來不吃。
但是小石頭對我也不算親厚，他簡短地問我需要幫忙的事，做完就走，也不多說話。
我再一次提出給小石頭買的時候，小石頭停下來對我說：「我不用你的錢，你的錢都是你爸拐賣婦得來的！是骯臟的！是臭錢！」
我沒有生氣只是對「拐賣」這個詞頗多不解：「什麼拐賣？」
小石頭咬牙切齒：「拐賣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反正我娘就是你爹拐來賣給我爹的！」小石頭生氣扭頭就走了，走之前還不忘把筆記甩給我。
我還是不懂就問了老師，那個老師溫又甜，但是談到這個詞的時候臉板起來，有些腫的眼睛亮了起來：「拐賣就是在街上隨便抓走孩子，像買賣牲口一樣賣給別人。這是犯法的行為，而且孩子被賣的地方大多數不是好地方，會被打罵，會被當牲口一樣對待！是泯滅人的事！」
我看著老師溫的臉氣得變了形，我知道這是一件不好的事。而我真正對這個詞刻骨銘心的時候是我在叔叔家看到那個人的時候，那個人漂亮得像畫一樣，得驚心魄，讓人移不開眼睛。
放暑假了，我和小石頭回到了家，我拿著娘剛包的餃子推開我二叔的門，二叔醉倒在床邊。那個漂亮人披頭散發、渾赤被鐵鏈子栓在挨炕的窗戶上。
我一進門就機警地看著我，猙獰的紅傷疤刺眼奪目。我把餃子放在桌子上，推了推二叔，二叔醉得不省人事，沒有理我。
那個人死死盯著我，像是地獄的惡鬼看人的眼神。我站在原地嚇得不敢彈，上的傷疤跟我娘上的、石頭嬸上的傷疤一樣——那是皮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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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為什麼，我娘讓我給上藥抹傷的場景歷歷在目，想要救這個漂亮人的想法在我的腦子里尖咆哮。我心跳得很快，快到我有些腳，站不穩。
我手扯著二叔，把床讓開一個位置。我穿著鞋踩上床，看見鐵鏈子上有一把鎖，那個人也回頭看我眼睛里亮起了跳的。
我跪在床上，抖的手索二叔兜里的鑰匙。我和漂亮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，看著我一把一把地試鑰匙。
「啪嗒！」第三把鑰匙就打開了鎖，那個人還在愣著，我心跳到了嗓子眼，手開始不控制地瘋狂抖。我抓起一旁的服就塞給，反應過來迅速穿上服。
我跑下床準備出去，轉頭看見餃子，我一把拿過來，塞在腳步輕浮的漂亮人里。
「你多吃，跑遠一點！」我抖的手塞了兩個餃子之后，拉著就跑。到了院門口，我們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跑了。
跑到一半我發現兜里還有十塊錢，哎呀！我應該把錢給的。我折回去，想著萬一還能追上呢，給十塊錢，讓吃點東西也好。就吃了兩個餃子，肯定不夠。
剛到二叔家門口，我就看見半個村的人都往那個人跑的方向追過去了，我嚇得躲在坡下，等人走了才回的家。
娘看我回來端著餃子，一臉狐疑，還沒問，隔壁的劉大娘就跑來跟我說：「你家老二那個媳婦跑了！也不知道誰放走的。」
我臉一變，拿餃子的手再次抖了起來。我娘看了我一眼，把我手里的餃子一把搶過來倒進籃子里。
從屋里出來喊：「妮兒，你給你二叔送餃子的時候看到了嗎？」我心越跳越快，不控制地愣在原地。
娘突然吭聲了：「就沒送到，自己把盤子都賣（摔）了。」
不知道嘟囔了些什麼，自顧自地跟劉大娘說話去了。
「抓住了!」不知道誰喊了一聲，我扭頭就往外跑，我娘手一抖勺子掉在了地上。
4.
我看見山坡上二叔拽著漂亮人拳打腳踢，周圍一起廝打的還有我的親戚們——那些上了年紀的婦們撕扯的服，讓所有的軀暴在男人審視的目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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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亮人疼得嘶吼尖，不斷掙扎，想要蜷住保護自己，卻被二叔拽住頭發，彈不得。
老人們打累了，把扔在地上，圍一個圈，唾沫星子飛，惡狠狠地問：「誰給你放走的？說！誰？！」
我子一抖，往后退了一步。漂亮人的杏眼出幽怨的，穿過人群的隙擊中我。
我們就這樣隔著重重人群著對方，不說話，把頭扭過去，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頓毒打。
二叔邊走邊拽，人群散開，讓愣在原地的我一下子站在了第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