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過頭，發現他拔就跑，朝著大道另一側的小巷狂奔。
這個胖子的手比我想的還敏捷！我趕忙去追。
而他終究比不過我，被我逐漸近后背。
此時他穿過一道柵欄門，一個急停，反把柵欄門扣上。
又搗鼓了些什麼。
我一頭撞在柵欄上，猛地一拉，卻發現有東西抵住了。
是他上了銷。
「王宗！」
他看著我，不斷后退。
「王宗，你能跑到哪里去？」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踉蹌著，漸行漸遠……直到他的影消失在黑夜中。
13
當地警方傳來消息，王宗死了。
他的尸在一條破河中被發現，衫不整，有被野狗啃食過的痕跡。
前著一把鋼刀，正是他自己的那把。
那是致命傷。
另外，從他隨攜帶的背包中搜出了一把自制土槍，已經上膛。土槍邊上有一張一寸照片，照片上的人就是我。
那張照片被用指甲刻了一個「X」。
隊里小吳通知到我的時候，我真是無比驚愕。
他說，痕跡顯示他回到了自家的地下室，然后再度出門。
而他所前往的，赫然就是我家的方向。
他要殺我，用槍。魚死網破。
但是，他死了。他的死亡時間是今天凌晨時分，就在他逃跑后的三小時左右。
在現場檢測出尼龍、亞麻和纖維的分，這意味著兇手佩戴齊全——手套、腳套甚至針氈帽，為了躲避痕跡檢測。
可即使這種痕跡，在另一現場，即江某的案發現場都是沒有的。
這種新的認識，讓我對以前的一個假設產生了懷疑：
王宗這人很有能量，所以能殺而不留痕……
可他再有能量，能不留下法醫學上的痕跡嗎？
這太違反常理了。
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，法醫正在收拾王宗的尸。
他仍舊穿著昨天那件黑披風。
這讓我莫名想起韓濤。韓濤在案發當天，也穿過一件紅雨披。
曾經我以為，韓濤是在刻意制造不在場證明。但會不會還存在別的可能？
畢竟嫌疑人只剩韓濤一個人了，他難道真的就待在那個小區里？
不知怎的，我想起了韓濤那神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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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醫將染的披風下來，放進一個證袋中。
……
等一下，下來？
下來！
一陣電流擊穿我的腦海，令我愣在原地。
錯了，全都錯了……我知道韓濤是怎麼外出的了！
14
五個小時后，韓濤坐在審訊室中。
我們傳喚他到警局，他配合得有些出奇。
我已經將自己的推理代給同事，這令他們長吁短嘆。因此我也得到了管轄權，以及審問韓濤的機會。
看著眼前這個「一臉茫然」的男人，我不有些惱。
我被他耍了，所有人都一樣。
「韓濤先生，今天找你來，是為了確認你的不在場證明。」
「哎呀，方警。您推翻自己的推理了嗎？」
他搭起手，十指叉，那神一下子全變了。
不是第一次偽裝的殷切，也不是第二次偽裝的貪婪。反而是神自若，像是預到了什麼，就等我說出最后的答案。
是擊穿他面的時候了。
「韓濤，你知道嗎？穿紅雨的人是你，不代表不穿紅雨的人就一定不是。在攝像頭下你穿著紅雨，不代表不在攝像頭下你也穿。
你不僅出現在攝像頭下，甚至還讓攝像頭故意拍到你的面容。我曾思考過你的目的。
曾經我以為，你是刻意制造不在場證明，為了與王宗合謀。
但我錯了——這一行為，還存在著第二種解釋！
你是要給我們樹立一種慣思維，讓我們將紅雨等同于你這個人，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的可能。
如果你將紅雨掉了呢？
——如果你先穿著紅雨進小區，讓攝像頭拍到你；再下紅雨，打雨傘出小區。
——等你行事之后，打雨傘進小區；再穿回紅雨，讓攝像頭拍到你出小區呢？
慣思維讓我們認為，既然你是一進一出，那麼中間你就一定待在小區里。
但我們沒想到，這本就不是同一趟！」
口而出后，我發現自己已經激得立起。
所有人都被他耍了，因為障眼法。因為障眼法的背后，還有第二層障眼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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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是良久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不說話了。我，韓濤，還有審訊室外團團圍住的警員們……
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后的結局。
「韓濤，說話。」
這時，韓濤卻出一種疲憊的笑容：
「唉，我解了……」
他松了松肩膀。這個犯罪者，反而顯得如釋重負。
「是的，方警，你說的是對的。」
「那我就直接問了，是你殺的人嗎？」
「對，是我。我就是兇手。」
15
幾天之后，韓濤編織出一套完整的供述。
按照當地警方推測的行軌跡作案，從土墻外進，從正門出。
以我推理的方式偽造不在場證明。
殺機：殺妻騙保。韓濤自稱對錢起了貪念。
而王宗也是他殺的。他代了藏匿證的地點，幾小時后得到確認，證實了他殺死王宗的事實。
殺機大致相同。因為王宗要將案子推導向自殺。這意味著他心心念念的保險錢打了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