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送走了醫生,外面又傳來了批評小熊的聲音。
「空號就空號啊,你不會微信問問我?」
「我給你發了……」
「我沒看見,你就不能給我打電話?這麼死心眼!」停頓數秒,語氣又回歸冷靜,「上周的工作周報做完了嗎?」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歌回到了咨詢室里。看著關了門,陳晉才說:「別總欺負孩子。」
「我在給治病。」
「是治病,還是治出病?」
「我面試時候就發現了,有無癥,本不懂得付出,長此以往,要麼單一輩子,縱然結婚也不會幸福。我這麼做,是幫呢。」歌一臉的嚴肅,「其實本沒有什麼客人,我就是想支開,刺激刺激。」
「你可真夠狠。」
「在我這里會到了生活的殘酷,會幫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問題——實際上我招并不是看中了有什麼能力,我就是想給治病,你看,醫生給病人發工資的,我這算是頭一份吧。」
陳晉搖了搖頭,歌這種慈心善舉,恐怕沒幾個人能接。
「有用嗎?」若無其事地問道。
「我可看不出來有用,我只知道這孩子快崩潰了。」
「我是問,控夢有用嗎?」從桌后抬起頭盯著陳晉,「他來這里,到底想干什麼?」
「他大概是想和你說什麼重要的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他沒說清楚,但夢里他提到了,那是一件錯事。」
「神,你真會浪費我的時間。」歌冷冷地說道,「這錯事還用你幫我傳達?大街上隨便拉上一個人問問,兩個人中就得有一個人知道。」
「但是——」陳晉有時候覺得歌過于冷酷,這種人本就有心理疾病,竟然還為了心理咨詢師,「他提到了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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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信?」
「你不知道?」
看著歌茫然的表,陳晉心中稍微放松,看來,并不知道那件事。
「我想,老師可能寫了一封信,把他想對你說的話,全都寫進了信里。」
聽到這里,歌繼續伏案寫著什麼,反而提不起興趣了。陳晉收拾好桌子上的注和傳輸,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。
他們父之前的關系,比陳晉想象的更惡劣。
「你爸的病惡化,恐怕以后沒法清醒了。」他試探提醒了一句。
「嗯。」等陳晉關上門的剎那,又補了一句,「我知道。」
然后,繼續伏案工作。
一個人的格形,離不開其青年時期的長經歷與生活環境。
歌曾經擁有里最溫暖的微笑,陳晉還記得那個在校園里蹦蹦跳跳跟在老師后的背影,只是當時,歌并不認得陳晉。
他們正式的對話發生在陳晉大三那年,他作為院系代表去火車站迎接新生,然后他就看見了歌一個人背著雙肩背包主走了過來。
「陳晉師兄?」
陳晉只是看歌有些眼:「你是?」
「我歌。」淡定地出右手,眼神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,「我在高中布告欄里知道你的名字,你是咱們學校第一個考上北大的,我是第二個。」
陳晉握住的手,卻聽接著說:「你的績鼓勵了我三年,所以我選擇了和你相同的院系。」
陳晉上道著歡迎,心中卻想:有些事,終究是躲不開的。
他拎著半罐雪花啤酒,一個人行走在江邊。
按照他以往的經驗,他今晚肯定會失眠,控夢給帶來的副作用明顯,多個深夜,他都在床上艱難地捱到凌晨五點才能睡。為了克服失眠,他只能選擇加大晚上的運量,一直走直到走不路,再打車回去,幸運的話,躺在床上立刻便能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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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一個月,大約有二十天他都是靠這種方式來催眠。
高中離江邊不遠,但他始終沒有勇氣回去。聽歌說,他的照片和名字,如今還在優秀校友的公示欄里。
多麼諷刺和尷尬啊。
如果王曉迎還活著,這公示欄里,又怎麼得了?
陳晉著江畔一石頭欄桿,這里曾經有過一列石獅子,只是后來整修江畔公園,被拆掉了。
但是位置,他是不會記錯的。江對面,就是省城最著名的那座高塔。
王曉迎最喜歡站在這個位置,遠眺高塔,有時候一站就是半個小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