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蜷在沙發上瑟瑟發抖,陳晉搬來被子給蓋上。客廳的兩扇窗戶全都敞開著,冷風夾雜著氣吹了進來,與臥室和書房的窗戶形對流。
「別關!」當陳晉走向窗口的時候,喊道。
陳晉只能將臥室和書房的門關上,這樣風才止息,但氣溫依舊不高。
「冬天也開著?」
「開著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習慣。」
陳晉走進廚房,廚房干干凈凈,似乎從來沒有開過火,「姜、紅糖各在哪個屜?」找齊了材料,刀子和案板也找不到,而這些東西,竟然還被鎖住了,鑰匙被扔進了油煙機的頂上。
等切好了姜,湊齊了紅糖,準備下鍋的時候,陳晉忽然發現廚房的天然氣灶就是個擺設,天然氣的總開關被關閉,外面還上著鎖。
在歌的遙控下,他只能用電飯煲熬出了兩碗姜湯。用完電,也必須要把電重新鎖回柜子。
「師兄……」歌喝了兩口姜湯,臉頰泛紅,「你今晚……能不能……別走了?」
陳晉有點震驚,這個問題還真沒想過怎麼回答。一個孩子主邀請一個男人在家留宿,回答錯了可是會影響兩個人未來一輩子的關系的。他只把歌當朋友看待,而這種朋友關系,也是他曾經刻意抵制的,只是最近一兩個月自己才主靠近。
難道是他的主,讓多想了?
「你別想太多,我就算想搞定你,也不會用這麼非主流的方式。」將臉埋進碗里,「我就是有點害怕。」
「害怕什麼?」
「害怕……」眼睛里閃過驚恐,「自殺。」
「你可別嚇我。」他干笑兩聲,「你一個二級心理咨詢師自殺了,那咱們心理學科豈不又會站上輿論討伐的風口浪尖?為了行業,你可別胡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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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知道我為什麼學心理?」自問自答,「我是想給自己治病。」
「我一度以為你因為崇拜我。」
「這是一方面——畢竟你的榮榜告訴我,原來大學還能學習心理學。」
「那你到底怎麼了?抑郁癥?」
歌沒有回答問題,只是一口干了碗里的熱湯,接著說道:「今晚如果我自殺,你一定要救我。」蓋上被子,子完全進了沙發,只留了一半的頭發在外面,「一般就鬧兩三天,過去就沒事了。」
在常人的眼中,自殺的原因似乎總是那麼簡單直白,要麼健康欠佳,要麼神萎靡,要麼是財務危機引起的生活拮據,要麼就是到了屈辱,無發泄。但實際上,自殺是一種極其復雜的行為。
自殺源于「殺的愿」,自殺者想殺死的其實不是自己,而是一個外在人或,但由于外在的力量太過于強大,比如對方力量強大,比如法律的約束,讓自己無法滿足殺的愿。于是,一個心理的自我防機制啟了——投,即人們把外界給自己的力、傷害、攻擊轉移投進「自」——這里的自,其實還包含著別人的,尤其是親人的。
人們殺不了對方的時候,就會把對方的投進自己的之中,玩命地待自己,以掉中的對方,來滿足現實中不可能實現的愿,也就了自殺。
歌的一句話,嚇得陳晉一宿沒敢合眼。利用這一夜,他加分析共夢催眠從技和案例上的可行,將自己的一篇論文完了大半。
他在電腦上敲擊著一行字:據統計,絕大多數的自殺事件都發生在凌晨 4 點 48 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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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瞟了一眼時間:凌晨 4 點 30 分。
歌沒有任何靜。陳晉松了口氣,這一夜馬上就要過去,現在連醒都沒醒來,又怎麼可能自殺。
他繼續寫到:因為人們在這一時刻神錯達到極致,最容易自殺……
一陣窸窸窣窣聲響起,歌從沙發上爬了起來。陳晉以為要去衛生間,可卻徑直進了廚房。
「歌?」
廚房里沒有回應,陳晉心口一,立刻跑到了廚房門口。歌正盯著廚房空白的臺面看著,然后忽然仰起頭,看著油煙機上方的位置,踮起腳尖,將藏好的鑰匙找了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