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春舉寸步不讓:「給 10 萬,我媽就出院,否則免談。」
這就是赤的訛詐,我現在剁了張春舉的心都有。
但老太太腦梗是事實,真出了人命,我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「這話是你說的!」
我咬咬牙,和梁芳商量后,決定出這筆錢。
路過護士站,我聽到兩位換班的護士在低聲地嘀咕。
「19 床的家屬太沒素質了,三更半夜地跟他媽要房產證,老太太不給,他上去就扇老太太耳,還把肇事家屬給的錢都拿走了,老人又又氣,直接腦梗發作!幸好搶救及時,否則人就沒了。」
原來老太太腦梗發作,是被兒子張春舉給氣得?
我轉逮住了準備煙的張春舉,一掌拍掉了他手中的香煙。
「你沒把錢花在老太太的治療上?」
張春舉炸了,在醫院里毫無顧忌地囂,不斷地用手指點著我的口。
「別以為你穿了這假皮我就怕你,我就訛上你了,誰他媽讓你老婆開車撞人的?有本事開車別撞人啊!什麼東西!」
「你找死!」
「你有能耐打我啊!我一手指頭試試!」
我再也無法制住怒火,上去就是一拳。
張春舉經常熬夜,又煙喝酒,早虛了,被我一拳干翻在地。
他干脆在地上撒潑:「打人啦,警察打人啦!」
我不想把事鬧大,但又氣不過,把他拖回到了病房。
三方對質,詢問老太太。
老太太剛得腦梗,說話都費勁兒,但卻在我手心里塞了張紙條。
當時我正忙著和張春舉干架,就將紙條隨手塞進了兜里。
值班護士報了警。
民警一瞧是我,搖頭嘆息。
「黃一鳴,怎麼還學小孩子那一套?即便對方有錯,你就不能忍忍?」
來的民警我認識,三言兩語,想把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張春舉得理不饒人,非要我賠償醫藥費、營養費。
民警干脆把他開黑車的事兒抖了出來,張春舉這才老實點兒。
但張春舉還是抓住老太太腦梗的事兒不放,非要我拿 10 萬。
他是真以為吃定我了啊!
就連梁芳也勸我小不忍則大謀。
但這次我的驢脾氣也上來了,錢,一分錢都沒有。
并直接放話走司法程序。
Advertisement
我的想法很簡單,就是要斷了張春舉繼續要錢的念想,讓他知難而退。
最次,也要讓他服,重新回到談判桌前。
甚至我都想好了要找哪些公證人,確保不會犯上一次的錯誤。
然而,我又一次低估了張春舉的無恥。
4
我放話的第二天,他一大早就去我們警隊上演苦戲。
說我是警隊害群之馬,縱容家屬撞人后不管不顧,什麼八旬老母病床上茍延殘hellip;hellip;
這種戲碼一出,單位領導也怕影響惡劣,讓我務必妥善理傷者家屬的緒。
將我從刑警單位調到派出所,給普通民警當協警,薪資待遇降到了最低。
一想這工作這樣干下去沒意思,一怒辭了。
發小二飛知道了我的況后,幫我找了個開挖掘機的活兒。
我這邊辭職,那邊上崗。
在我沒有繼續補償的況下,我不信張春舉舍得自己錢跟我耗時間。
他也確實沒有跟我耗時間,甚至連起訴程序都沒啟。
因為僅僅 20 天,我最不想看到的意外發生了。
老太太死在了病床上。
我趕到醫院了解真實況后,震驚了。
截至目前為止,老太太已經發生了 3 次腦梗,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。
第 3 次腦梗后,盡管度過了危險期,但半不遂已定局。
醫生建議將老人接回家小心贍養。
然而張春舉還是堅決將老太太留在了醫院。
除了對患者維持正常的生命征外,他是能省錢就省錢。
也就是說,張春舉眼睜睜地在醫院拖死了老娘。
你可以罵他不孝,但誰也找不到法律的半點兒。
我渾發冷。
老太太一死,我們的麻煩大了。
老太太死因是腦梗引起的并發癥。
因為老人死前沒有出院,司也未了結,張春舉就徹底地賴上了我們。
起初的 10 萬已經不滿足張春舉的貪婪,他改要 40 萬。
我他媽就算砸鍋賣鐵,傾家產也拿不出這筆錢。
5
這時候,我忽然想起老太太臨終前塞給我的那張紙條。
晚上到家翻箱倒柜,好不容易把那張紙條從先前的服兜里掏了出來。
「我的事兒和你們沒關系,千萬別再給我兒子錢了。」
Advertisement
字跡歪歪扭扭,卻很暖心。
我拿這張紙條興地找到老何。
他直接一桶涼水潑了過來:「人都死在醫院了,有這個紙條有什麼用?死無對證啊!再說了,看這字跡,法都懷疑是你用左手寫的。」
我腦袋要炸了一般。
一切無可挽回,死人就是死人,法不容。
連帶責任,要麼我家出錢賠償,要麼梁芳被扣駕照,罰款坐牢。
老何給我支了個招。
「你們沒有肇事逃逸,認錯態度良好,送醫及時,這種況下私底下找張春舉調解是下策,走司法程序吧,該怎樣怎樣。」
老何的話點醒了我。
與其面對貪得無厭、毫無信用的張春舉,不如一切給法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