磊子說還有人更狠,他后面一家鄰居,口罩片打出來之后,為了省時省力,索直接在兩端分別打 2 個,把耳帶皮筋附在包裝里面,讓客戶買回家自己打個結就能用。
這就相當于省了中間點焊機的步驟。
省的就是賺的。
我原來看到街上很多飯店沒開門,以為是虧本虧倒閉了,后來才知道都去做更大的生意了。
相比一天 30 萬的盈利,飯店實在是沒開頭了。
但做口罩賺不了這麼多,30 萬日盈利的是熔噴布,至于口罩賺多,問了都不好意思說。說出來都丟人,不夠給人家做溶噴布機的,想重新投資什麼都得重新來,只好著頭皮做口罩,自己選的路,跪著也得走下去。
男怕錯行,怕嫁錯郎,一邊做一邊罵自己瞎了眼,怎麼就買了做口罩的機,比人家做溶噴布的機貴還不如人家賺錢多,點焊機原來 2000 多現在 20000 多一臺,打片機七八十萬hellip;hellip;一邊做一邊唉聲嘆氣,一邊做一邊斜著眼看著做布的,一邊各種羨慕嫉妒恨一邊還得求著做布的,有時候求爺爺告搶了一噸布回來,還沒開始做第二天布價就翻了一個。
的,還做個錘子,又費電又費人工,不做了,直接賣布!
于是很多剛開的口罩作坊又倒閉了,去做倒爺了,直接倒布!
2.
這個小鎮從來沒有過地繁忙,白天黑夜,不眠不休,家家戶戶燈火通明,大路小路車水馬龍!
搶布的、搶機的、搶塑料粒子的、搶人的、搶廠房的、搶紙管子的、搶包裝袋的、搶賓館住著等布的(開賓館的極了都把賓館關了去做布了)。
連一個螺都得搶hellip;hellip;
熔噴布帶了小城經濟蓬發展hellip;hellip;不,應該是瘋狂發展。
十臺機是標配。
當然對于原來開廠的一些企業老板來說,十臺機不是問題,有經濟基礎、有場地基礎,也有技基礎。什麼都是手到擒來,就等于開發個新產品。
但也有人沒有能力一下子上十臺,比如像一些上班族,像磊子這樣臨上轎扎耳朵眼兒的,辭職回來想撈一把的,啥啥都是乍吃饅頭三口生,一下子上不了十臺機。那就一臺一臺上,反正一臺機一天三萬,掙了錢再添機,慢慢往上翻,很快就會有十臺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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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十臺機你都不好意思在熔噴布行業混。
「你有幾臺機?」
「我就玩玩的,才兩臺hellip;hellip;」話剛出口就短了氣勢。
「嘁,才兩臺啊!」
然后就沒人理你了。
而家里要是沒做熔噴布就像是外星人。
「你家今天出幾噸布?」
「我hellip;hellip;我家沒做這玩意兒。」
「沒做啊?」看過來的眼神像看一個神經病。
而相比熔噴布,做口罩的就是在撿渣渣,自己就先覺得矮了一頭,第一錢沒人家掙得多,第二,還得求著人家手里的布。
所以磊子說要投資就投熔噴布,口罩太孫子,不稀得做。
他終于搶來了一噸料。
他爸說太了,這個只夠一天做的,所以他爸還在外面各種搶。
機訂了但還沒到。
廠房也沒有。
只有一噸料。
他把料子卸在客廳里,他媽寶貝似的趕用床單蒙上。
磊子說,這不是料,這是嘎嘎新的鈔票。
為了躲避稅,躲避檢查,躲避一切未可知的風險,所有易都是現金。
很多人都是背一麻袋現金去提貨。
磊子說:「很快,我也要背麻袋出去了」
3.
卸完料子磊子又開始夜以繼日地勞,找廠房。
夜以繼日勞的還有他爸媽,甚至還有他年邁的。
說:「你們咋還不開工啊,隔壁人家都出了好幾次貨了,不行先弄個口罩機做做也行啊,咱自己家客廳就能做,再磨嘰磨嘰錢都被人掙了,先進去的吃,后進去的喝湯!」
和湯的這句話一直掛在上,每天說好幾遍,不屈不撓地,頑強地彰顯著年齡上的睿智。
現在最焦心的就是廠房。
必須在機到貨之前落實廠房。
機不是料子,隨便往哪一放就行了,廠家送過來要安裝,調試,才能確保出布。
磊子快急瘋了,一家三口都在外面日夜奔波,好幾天互相都沒見到面了,時不時地電話聯系下:「怎麼樣,你那邊有合適的了嗎?」
「看了好幾家,場地不像樣還賊貴!」
「夠放十臺機不?要多錢?」
「夠是夠,但雨,還要 8000 一天,水電自理。」
「他的,去搶銀行吧!」
「有什麼辦法,都是這個行,剛開始時你姨夫租的只要 2800 一天,讓你做你不做,這就迎風漲!剛開始機也才只要四五萬,現在翻好幾個跟頭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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磊子爸媽一提起這事就氣不打一來,一副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的痛心疾首。
「行了行了!現在說這些有啥用!」一提起這事磊子也是疼得心里霍霍地跳,總是在他爸一開口提這茬時就掛斷電話。
我目瞪口呆:「你這租廠房咋跟住賓館似的,還論天的啊?」
「你說論啥,論年?論月?人家不得這樣租給你,你敢這樣租嗎?這個行當就是做一天是一天!你還想做一輩子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