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怎麼也無法把它們從腦袋里趕走。
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睛,我從床上坐起,突然,旁邊響起「啪嗒」一聲。
我扭頭看去,是小林給我的小冊子,從我搭在椅背上的子兜里掉到了地上。
我撿起冊子來,看見封皮用簡陋的排版寫著:「猴子監視員」業余守則。
什麼鬼……
下班還有守則?
我煩躁地翻開。
1.不要和任何人談論你的工作,以及有關公司的一切。
看到第二條,我腦子里「嗡」地一響。
2.睡時,請遵守「十字雙擺」運規律:「丨」時吸氣,「—」時呼氣。節奏須完全一致,否則,你將無法進睡眠。
把這條看了又看,我直冒冷汗,仿佛有陣陣洶涌的寒意,從房間四壁向我來。
為什麼我的睡眠會被影響?
睡覺,還要遵守「規則」?
我迷極了。不只是腦殼,連上都有些發。
我索起,走進浴,準備沖個澡,說不定會好睡一些。
看到鏡子里的自己,我有些驚訝。
只是上個夜班,竟連上的汗都濃了不。
我準備打開手機音樂,楊哥的頭像在這時彈了出來。
他回復我了。
「看到就看到了,別大驚小怪的,你也沒掉、沒皮不是?」
我愣了一秒,隨后驚一聲,把手機扔了出去。
6
沖完澡,我再度嘗試進睡眠。
可不管我怎麼努力,就是無法將呼吸跟「十」字的運步伐統一。
很快,我意識到,只要我在追著「十」字的節奏,就永遠跟在它后面,不可能做到跟它同步。
我應該做的,是控制自己每一次吸氣和呼氣的時長,達到與「十」字的「丨」和「—」時長一致,再慢慢調整卡點,與之嵌合。
可我越專注,就越是張,越無法放松。
張和睡眠,本來就是相悖的。
最后,我閉著眼睛,生生熬到了鬧鐘響起。
大腦像經歷了一次長跑,我比熬夜一晚的狀態更糟糕了。
沒辦法,只好在路上帶了幾瓶提神飲料。吃飯時也沒有食,匆匆拉了幾口,提早來到園區。
刷卡時卻顯示:「非該員工園時間」。
我想起守則上有一條:請在上班時間前 30 分鐘進園區,下班時間 30 分鐘離開園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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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到,早于 30 分鐘還不讓進。
其實我早到有自己的心思,我想看看他們關著那六只猴子到底在干嗎,但到我值班的時候,其他崗位的人都已經下班了,誰也問不了。
我又刷了兩回,還是一樣的提示,閘門就是不給我開。
保安室的人看了出來,我探頭沖他笑笑,揮揮工牌。
「哥,我在里面上班,大棚看監控的,給我開個門唄。」
卻見他拿起一個本子瞄了一眼,面無表地答道:「我的工作不包含給同事開門。」
我差點一口噴出來。
這公司怎麼回事兒?盡是奇奇怪怪的規矩。
看看手表,才 8 點不到,來早了一個多小時。
我蹲在路牙子上,想著總不能就這麼干等。
走到路邊,看到公站旁有一排共單車,我想起員工優惠買房的事,打開地圖搜了搜,兩公里外就有一個綠筑園的樓盤。
行,咱也看看房去。
人才聚居區,住民素質就是高,共單車都擺得比別的地方整齊。
我掃了一輛,騎在路上。
不知怎的,一路有人向我側目。
我知道,哥這氣質是跟共單車有點不搭,但你們的態度也不用這麼明顯吧?
到了綠筑園銷售中心,站在沙盤模型前,銷售小妹熱地給我介紹套房設計、配套設施、城建規劃……聽得我心澎湃。
我幻想著有一天能和王思瑤破鏡重圓,跟在這里生一對兒,晚上兩人牽著手到江邊散步,孩子在前面跑……臉上不出了癡漢笑。
銷售小妹大概看出來我很滿意,繼續循循善,說七層以下只剩最后兩套,讓我不要錯失。
我隨口問道:「七層以上呢?」
銷售小妹愣了愣,說:「我不建議您選擇七層以上的,先生。」
我很詫異,「為什麼?」
銷售小妹看著我,臉上的職業笑容突然消失了。
「請您出去。」變得一臉嚴肅。
我懵了,我說錯什麼了嗎?
銷售小妹起領上的夾麥,低頭說:「這里有客人詢問七層以上樓房。」
原本七八舌的沙盤展示廳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銷售人員都扭過頭來,用冷森森的目盯著我。好像一群便警察發現我是個逃犯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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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氛圍顯然不對勁,我連忙假裝有急事,匆匆離開了銷售。
難道詢問七層以上的樓房又是什麼忌嗎?我把共單車蹬得飛快,心里想道。
不對……
怎麼又是「七」?
我后背一涼。
停好共單車,我正要往公司園區走,突然,公站前一個曼妙的影吸引了我的目。
我不免多看了兩眼。對方似乎聽見我的靜,扭頭來。
我呆住了。
王思瑤?!
7
與王思瑤的重逢讓我心非常復雜。
一是我們各自的職業,更讓我到與之間的隔閡。現在是個小律師,而我卻是個保安,雖說職業不分高低貴賤,但誰都知道那只是好聽的虛話。
二是我問跟那個學長還在一起不,猶豫了半秒才說:「還在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