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呆呆地蹲在猴子的尸邊。
兜里的手機在震,我好久才反應過來。
拿出來看,是領班楊哥的來電。
楊哥這時候找我干什麼?
我接起電話。
「喂,楊哥?」
「張鐵志,今晚你要服用灰藥丸。」
我一頭霧水,灰藥丸?
「灰藥丸在監控室左邊第一個屜的藥盒子里。」楊哥說。
「我找過了楊哥,盒子里沒有灰藥丸。」我說。
「張鐵志,今晚你要服用灰藥丸。」楊哥又用原來的語氣說了一遍。
我愣住了,要不是認得楊哥的聲音,我真懷疑對面是個 AI。
楊哥是接到了什麼指令嗎?為何要突然通知我這個?
楊哥繼續用一模一樣的語氣說:「張鐵志,今晚你要服用灰藥丸。」
我聽得心里有點發,忙說:「好,我知道了楊哥。」
「張鐵志,今晚你要服用灰藥丸。」
我忍無可忍,掛了電話。
反正老子現在就不想干了,還怕得罪領班?
但是,楊哥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我吃灰藥丸?
【如果聽見猴子說人話,說明你出現了幻覺,請服下一顆灰藥丸。】
灰藥丸,可以消除「幻覺」?
他們希消除我看見黑葵花怪的「幻覺」嗎?
這是不是說明,黑葵花怪不想被未馴服的人類知道它的存在?
可本沒有灰藥丸啊,笑死。
我要離開這里。
我走進電梯,轉,按下四樓。
我回到監控室,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看到藥盒子,我仿佛想證實他們的荒謬,打開看了一眼。
里面的藥丸,卻變了灰的。
我明明記得原來不是灰的……
是被更換了嗎?還是,我也開始出了問題?
「遵守規則的人有問題。」
「一般練習七天就能掌握,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。」
這兩條信息加起來,是不是說,遵守規則的人,會在七天后為他們的一員,生活在他們的秩序之中?
「不遵守規則可能有危險。」
危險=變猴子,為黑葵花怪的食?
他們將多人變了猴子?
關在艙里的六只猴子,原來都是人嗎?
我到憤怒,如果是這樣的話,它們顯然失去了人的心智,甚至沒有真正的猴子活得快樂。
駱嘉城,也許是提前發現了什麼,沒有完全被變猴子,并且一直在逃避著黑葵花怪的獵食,每晚 0—1 點才有機會出現,想向我傳遞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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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警告我不要在這里逗留七天。
但他那些未卜先知的話是怎麼回事呢?我想不明白。
雖然不一定有用,但我還是打了報警電話。
「您好,西生公司園區出現了外星怪。」
「先生,您是不是喝酒了?」
「是真的,這里發生了兇殺案。」
「好的,我們會派人過去查看。先生您在現場嗎?」
「我得走了,不然會被它掉。」
我掛了電話。
這時,我才看到駱雨姍剛才發來了好多消息。
「謝謝你!我一定要查清我哥失蹤的真相。」
「西生一定有問題!」
「你還在嗎?」
「你還好吧?」
「通話未接通」。
「通話未接通」。
「通話未接通」。
「你沒事吧,我很擔心……」
我趕回復:「我沒事,現在正離開公司,晚些跟你說。」
看著那幾個未接來電,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孩如此關心,心中漫起一暖流。
但我要如何告訴,哥哥駱嘉城,就在十分鐘前死在了我面前。
12
我離開大棚,走到園區閘門。
刷卡時,又給我提示:「非該員工出園時間」。
我掄起從大棚消防栓帶出來的消防斧,一斧子劈碎了閘門。
保安室的人走出來,目瞪口呆看著我。
我一腳踹開出口,邊離開園區邊朝他揮手。
「不麻煩你開門了,拜,bro!」
我扛著斧子,走在路上。
現在是凌晨 1 點半,路上的行人卻異常地多。
他們假裝在做著自己的事,一個個就像東西德冷戰時期的特工。
有人在遛狗。
有人在拍月亮。
還有人在公站假裝等車。
求求了,最早一班公還有五個小時,你裝你媽呢。
但我實在為自己怎麼離開這里發愁,這個點是沒有任何公共通了,網約車也沒有接單的,路上更是看不到一輛出租車。
我要想辦法跟駱雨姍會合,我們共了實時位置,正在想辦法向同事借車。
我們決定先一起離開小古圍,再作他議。
好在因為我肩上的斧子,這些「特工」暫時沒有輕舉妄。
我表面對他們不屑一顧都是裝出來的,要是他們一起上,我還真不知怎麼辦。
我掃了一輛共單車,把斧子綁在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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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并啟的通工了。
騎車離開「特工」們的監視范圍,「特工」們急了,終于不裝了,紛紛追在我后。
但很快被我甩掉。
上次我掃碼騎車的時候,發現所有車座都是厚厚的灰塵。
原來不是這里的人有素質,是「他們」本不會騎自行車。
可是,沒騎出多遠,后卻響起了警笛聲。
「先生,你涉嫌破壞私有財產及危害公共安全,請立即靠邊停車。」
車上的警員用喇叭沖我喊話。
我不知道這兩個警察是不是他們的人,但我意識到,自己大意了。
他們沒有任何明面上的犯罪證據,反倒是我,深夜扛著斧子上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