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從骨骼上看,這人還是個半大孩子,這和尚怎麼忍心傷害他的,兇手又怎麼忍心殺死他呢?
和尚站起來,口中默默念誦經文。
「和尚,你念的什麼經啊?」
和尚念罷,轉頭,一雙閉著的眼,著明歡:「施主。」
「干嘛?」
「現在真相大白,您應該如數付給小衲十二兩銀子,外加查詢費六兩,共承惠您十八兩。」
明歡瞪大了眼睛:「喂,你有沒有人啊?」小兒尸在前,這和尚心里想的居然是錢,真沒有半點兒憐憫之心!
忽聽上面傳來一陣喧嘩之聲,明晃晃的火把照了下來。一個大的腦袋湊近井口:「嗨mdash;mdash;靈休大師,您怎麼到這井里去了?」
「阿彌陀佛,井里有位小施主。」
明歡道:「嘿嘿,我就不用介紹了吧。」
「非也,小衲是指這位小施主。」靈休將那半尸抱在懷里,一躍跳到距離井口一半的位置。
明歡急的大喊:「喂,和尚,我,我呀,把我帶上去。」
和尚道:「作為易,施主需幫我瞞那株花的。」
他并未如何低聲音,井沿上那些人,卻都似沒有聽到。
明歡沒辦法:「保就保hellip;hellip;啊!」話沒說完,便見靈休揮出一道兒匹練般的白煙,裹著甩出枯井。
明歡蹀躞數步,一跤跌倒在地上,摔得頭暈眼花。
那和尚用白煙栓束著白骨,也飛出了井沿。
「大師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?這位道是?」衫華貴的大頭胖子湊上來問道。
靈休搖搖頭:「這位施主雖然穿著道袍,但恐怕不是道hellip;hellip;」
明歡急忙把他拉到一邊:「和尚,你不是想要錢嗎?只要你配合我,別讓他們看出我是私闖進來的,我就給你那十八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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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休想了想:「耶mdash;mdash;十八兩是你欠小衲的錢,不是小衲幫你撒謊的錢。這不符合易的規則。」
「財迷!」明歡扭頭低聲嘟囔,「那你開個價。」這年頭兒,擅闖別人家門,可是要判重罪的。
靈休出三個手指頭:「加三倍!」
「你!」明歡氣的牙,「好吧,不過得先欠著。」
不等靈休回話,明歡便哈哈大笑,對那頭大耳一華服的說道:「這位想必就是潘員外了?」
那胖子點頭陪笑,臉上的嘚嘿嘿斗:「正是鄙人。」
明歡道:「我乃靈休的師父,仙明歡。本在府潛修,近來思念徒,掐指一算,算出他在貴府,所以前來探。」
潘員外疑地看向靈休。
靈休點頭道:「沒錯,這位小施主,便是小衲那位去形跡、煉嬰兒、返老還的師父。」
潘員外贊嘆道:「哎呀,大師果然不拘俗禮,認一位道士做師父。」
潘員外著那半骸骨,嚇得直打哆嗦,令家丁將那半尸抬到花廳,吩咐道:「讓青柳道長,去花廳見我。」
一面將靈休和明歡讓到花廳。
花廳里早坐了一個清瘦郁的影,穿著一灰道袍。見眾人走來,也不起行禮,只拿眼睛剜著靈休。
靈休朝他點頭:「施主好。」
這道人一愣,冷冷道:「嘿嘿,托你的福,貧道這兩天閑的舒坦!」
靈休指著花廳里的雕梁畫棟:「聽說這壁畫,是施主昨天新畫的?」
道人左右看看:「是又如何?」
靈休指著壁畫上一只雪白的狐貍:「這只九尾妖狐畫的好啊!」
道人冷冷道:「大師夸人不會要錢吧?」
「這次免費。」靈休說著,指指被抬花廳里的半尸骨:「這位小施主,兩位不陌生吧?」
花廳里點著長明燈,白骨更加明徹的映在眾人眼中,明歡這才看清,白骨之上傷痕累累,仿佛被人劃了很多刀。
潘員外著白骨,忽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:「兒啊,是爹爹對不起你!」他撲倒在地,握起孩子的手骨,狠狠的打在自己臉上。
這是他親生兒子的尸骨,上面的每一刀都是他親手砍下,一刀一刀,把上面的每一刮下來,填飽了自己、妻子和長子的枯腸。
原來潘家世代單傳,潘員外直到三十多歲,才有了一對兒子,卻是一對畸胎,在哥哥潘曉源的子上,岔出半個子,是弟弟潘曉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