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顧嘉偉道。
張姐咂咂,「人民警察就是辛苦,我讓廚房給你多加點牛。」說完,起一扭一扭走去廚房。
顧嘉偉舒展了下,轉了轉僵的脖子,深吸一口氣,覺力充沛。
其實昨天的案件一點也沒困擾他,兇手是暴力犯案,屋里到都是痕跡,兇手也沒清理現場,留的鐵上還有指紋。此外,由于靜太大,引起了鄰居的注意,過門,他看見兩個兇手后頸有黑龍狀紋。
經過對害者的調查,警方很快掌握了嫌疑犯的份以及機。害者名林琛,27 歲,酒吧歌手,平時花錢大手大腳,跟高利貸借了不錢。而據警方的線索,黑龍狀紋是一家地下高利貸的標識。綜合所有況來看,這只是一起高利貸催款引發的案。
冒著熱氣兒的牛面端了上來,青椒的香氣混合著紅椒的辛辣直往鼻孔里鉆,顧嘉偉口中的唾瞬間如水般涌,他掰開木筷子,挑起一大筷子面「嚯嚯」唆進里。
張姐了,笑道:「顧隊長,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能破啦?」
顧嘉偉里叼著面條,笑著點了點頭。
3
程瀾依站在一個老小區門口,手里提著果籃,鮮黃的橙子像雨后春筍般冒出頭。
做了三次深呼吸,腳底板依然像有釘子釘著。準備好的說辭已經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,可每次總有幾句話像被海浪卷了去。
抬頭向三樓的飄窗,一個微微佝僂的影正在翻書。
總要過這一關的,給自己加油打氣。
「爸,媽,我給你們送了點水果。」程瀾依將角拉到最大的幅度。
開門的是徐子言的母親,推了推金框眼鏡,朝程瀾依后張了下,「小言呢?」
「哦……是這樣的……」程瀾依撐著微笑,「子言外地有個項目,得走很長時間。」
徐母「嗯」了一聲,出淡淡的笑容,「快進來吧。」
徐父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報,灰線下的白襯衫被窗外進來的照得發亮。他從老花鏡后抬了抬眼,「小瀾來了,坐吧。」隨后收起報紙,胳膊自然地擱在寬大的扶手上,「聽說小言去外地了?怎麼沒打電話給我們說一聲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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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瀾依吞了口唾沫,「走得有點急,所以……所以托我過來給二老說一聲。」
徐父微微皺眉,哼出一口氣,「這麼大的人了,這點事還急躁。」說著,他拿起了桌上座機的聽筒,另一只手向了撥號盤。
「爸爸……爸……」程瀾依頓時結了,兩手不停擺,「那個……那個你聽我說。」
徐父握著聽筒的手懸在半空中,銳利的目砸向程瀾依。
「他們那個項目,嗯,由于商業機的問題,都不讓開手機。子言跟我說,他要是可以跟家里聯系了,一定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。」
「胡鬧!」徐父著怒氣。
「好了,喝口茶吧。」徐母端上來兩杯滾燙的綠茶,程瀾依主拿起一杯,雙手遞到徐父面前。
徐父沒有說話,接過茶吹了吹氣,老花鏡上瞬間一片白霧。
程瀾依的心跳快如奔馬,握著茶杯的手毫覺不到燙。剛好徐母開了電視,馬上轉頭去看,稍稍調整下緒。
電視墻上方掛著徐父省特優教師的獎狀,徐子言說過,當年父親捧回獎狀時,母親早就備好了相框,上等的紅木,雕著繁復的云紋,從外到里,紋路共有三層,一層比一層細致。
電視墻的側面安裝了一個榮譽架,上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徐子言的獎狀和證書,從小學的「三好學生」「學習標兵」,到大學的「國家獎學金」「優秀學生干部」,大紅的封面,像剛從染缸里拿出來一樣。
坐了大概一個鐘頭,婆媳之間又閑扯了幾句,眼見到了婆婆出去買菜的時間,程瀾依提出晚飯約了朋友,就不留在家里吃飯了。徐父看了一眼,似乎吸了口氣,卻什麼也沒說。
送到門口時,徐母推了推金框眼鏡,笑容若有似無,「小瀾,你多聯系下小言,一旦通了電話,就跟我們說一聲。」
「沒問題,您放心吧。」程瀾依不停地點頭微笑。
出了小區,程瀾依走到一棵大槐樹下,手扶著樹干站了很久,幾乎與樹蔭融為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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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程瀾依按開了電燈,客廳角落上面那盞燈閃了兩下,熄滅了。
怔怔地盯著那方黑暗的角落。
那天早上,徐子言一邊扣著襯的袖扣,一邊盯著那盞茍延殘的燈,自言自語:「這燈該換了,今天沒時間,嗯,周末去燈城看看好了……」
走到沙發邊坐下,隨手拿起一個太抱枕箍住,目掃過茶幾,徐子言的白霧化和半包煙彈靜靜躺著。
徐子言說,這個能幫他戒煙,因為總嫌煙味難聞。他點了一支,湊到面前吐出煙霧,起鼻子想躲開,卻聞到了一淡淡的大麥茶香。
蜷在沙發一角,抱著膝蓋,像一只蛹。
對面墻壁上掛著兩幅《你的名字》油畫,還有一幅歪在酒柜上,徐子言掛完兩幅才發現釘子用完了,他一手叉腰,一手拍了拍后腦勺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