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不懂,只是說了句話,怎麼就會害到哥哥了。
所以我一直跟哥哥悄悄聯系,我喜歡跟他說話。
但我從來不告訴哥哥我遭的一切,只會笑著跟他分學校里黏人的小貓打滾兒討食、同桌小桃帶來的茉莉花長了花骨朵兒、食堂中午的紅燒太香了……
每次說這些時,哥哥都會笑,我也會很開心。
我太怕哥哥生氣了,我怕他殺小,更怕他殺……
5、
后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:
「宋蕭渝,下周就是奧林匹克競賽的決賽了,你的時間有多麼寶貴自己不知道嗎?」
「不要浪費時間!快跟我回去好好學習!」
哥哥聞言,頓了一下,隨即聽話地放下了我。
我看見他臉上的錯愕和震驚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,他直起來,面無表地看了一眼畏頭畏腦在沙發上的爸爸,轉出了門。
關門聲響起后,家里了一團。
爸爸的暴怒聲、的咒罵聲、鍋碗被摔碎的聲音、電視里鏗鏘有力的新聞主播聲……
沒有人管我。
寒冬臘月,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耳朵嗡嗡響,冷得發僵。
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,半夢半醒間好像還聽到有人在門外喊「警察」。
但喊了幾聲也就沒聲了。
最后,我真的睡了過去。
6、
我醒來的時候是個晴天。
照得我暖洋洋的,全上下有一種久違的輕盈。
我舒服地了個懶腰,竟然發現自己飄了起來。
我低下頭,看見原來的自己躺在冰箱里。
頭和四肢都被剁下來了,整整齊齊地和一堆豬棒骨碼在了一起。
烏紫的皮下包裹著紅艷艷的一排,跡到都是,在玻璃板上凝固了暗紅的塊。
好難看,真惡心。
我忍住想吐的,想飄出去曬太。
卻在小區外的街道旁邊見了哥哥。
他一白的羽絨服,搭配一雙耐克的黑白運鞋,是生們最喜歡的那種干干凈凈的男生。
哥哥正在接電話:「嗯嗯……好的,圓圓在鄉下習慣嗎?嗯,那就好……」
Advertisement
我急得不行,在他邊拼命轉圈,我沒有在鄉下啊,冰箱里好冷的!
但是卻毫無辦法——我不到他。
不過,等他掛掉電話后,我發現,他的手機桌面上照片赫然是——
四只凍得發烏的人類手腳,和一堆豬棒骨整齊地碼在玻璃板上,模糊一片,凍得干涸。
最底層的屜柜里,是一個朦朦朧朧的不規則球。
黑紅,周邊還有躁躁的頭發。
那是我的頭顱。
我震驚地看向哥哥,他好像已經知道了……
落在哥哥冷白的皮上,筆直的鼻梁將線分割,留下半明半暗的影。
好看得像天使。
哥哥角上揚,出一個愉悅的弧度,笑得燦爛。
眼里綻放出期待已久的芒……
7、
接下來的事很順利。
哥哥的比賽拿了金獎,被保送清華大學,登上了我們這個小地方唯一的方頭條,學校拉起了橫幅,媽媽的臉上也有了笑容。
但哥哥的慶功宴卻辦得小而致,來的人都彼此認識,大家在酒桌上推杯換盞,拍著肩膀說些祝福的陳詞濫調。只有哥哥異常地平靜,他穿著西裝坐在座位上,很說話,事不關己的樣子,仿佛自己只是個局外人。
連別人拍著他的肩膀連聲贊嘆,他也只是不著痕跡地避開,與周圍的歡聲笑語格格不。
來人卻笑得更為開懷,連聲稱贊哥哥不卑不,有什麼大將風度。
紅木雕花的餐桌被放在手工的羊地毯上,屋頂繁復的紋路中央,碩大的水晶燈優雅地垂下,在酒杯里折出耀眼奪目的澤。
很華麗。
還有媽媽的鉆石項鏈、的中式金線紋上、爸爸锃亮的皮鞋、學校陳主任的金表、派出所江警的金扳指,以及江薇的珍珠耳釘……
江薇……哥哥為什麼請?
難道哥哥真的喜歡?!
在陷一片黑暗之前,我正看著江薇紅潤的臉龐生悶氣。
這個騙人的妖!
8、
不知過了多久,等眼前再有線時,我差點被閃瞎了眼。
Advertisement
這里是個很大的房間,沒有窗戶,周圍也漆黑一片,什麼也看不到,只有正中間的天板上,一束強源的探照燈筆直下,像是神明審判世人時察萬的那雙圣眼,芒萬丈,亮得人睜不開眼。
燈下是一張紅木雕花的餐桌,桌上空無一,平坦的漆面反著刺眼的白,看起來好眼。我努力回想了一下,發現這竟然與哥哥慶功宴上的那張桌子一模一樣。
我有些得意,看!我明明聰明的!
注意到這個事實,我才反應過來,這里跟慶功宴的布置很類似,大餐桌,暗條紋的羊地毯,還有……餐桌上坐的人。
他們圍坐在一起,還穿著之前的服,一鐵鏈由地板向上攀爬延,將他們牢牢地綁在椅上。此時,他們歪著腦袋昏睡著。
「各位,歡迎來到我的慶功宴現場。」
餐桌前方,一塊巨大的屏幕亮起,哥哥英俊的臉龐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