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思媛hellip;hellip;」我失聲喊出來。
一臉茫然地彎腰看著我:「你我?」
我怔了十秒,才意識到我今天剛從陳思媛的墓地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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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才是地震了麼?」隔著磚堆,向我遞過來一條巾,「我剛睡著沒多久,就覺床搖晃了,一睜眼就看見墻倒了,還以為是做夢。」
我坐在地上,驚得合不上,和陳思媛長得太像了,簡直像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。
我沒有臉,如墜夢中,喃喃問道:「陳思媛,是你麼?」
臉上現出一驚慌:「你認錯人了。」聲音還帶著稚,比陳思媛年輕很多。
「你有雙胞胎姐妹麼?」
「這hellip;hellip;應該沒有吧?」
「你,多大?」
「23。」
不會是雙胞胎了,陳思媛若活著已經二十六七了。
「怎麼,你遇見過和我長得很像的人?就是hellip;hellip;你剛才喊的陳思媛?」
「嗯,我曾經的朋友。」
眼珠一轉,帶著不相信的語氣道:「真的嗎?你不會見起意,靈機一想了個清新俗的把妹妙計吧?」
我拍拍上的土,從地上爬起來,懶得解釋。見我沒急著分辯,反而覺得沒勁。
「怎麼稱呼啊大叔?」
「江元。」
點了點頭,愣了十秒,屋子又陷了安靜的尷尬,然后還是打破尷尬:「你怎麼不問我名字?」
「那你什麼?」
凝目沉思:「在不確定你是不是個好人之前,我只能先告訴你我的 QQ 昵稱:采紅帽的狼外婆!」的注意力放在了我脖子上的腰帶,我的下頜已經被勒出紅黑的淤和印痕,「你剛才是不是想上吊?」
我沒有點頭,也沒搖頭,只是嘆了口氣,將皮帶解了下來。
「傻啊你?要知道人生只是單行線,食景男,不,,都是要停靠的車站,你倒好,直接開向了終點,等以后我們都了鬼,聚集到一起在墓地嘮嗑,別的鬼聊八卦侃食,你只能眼地看著,不憾?對了,因為什麼想不開?」
我不想說話,可是卻不斷地追問。
「抑郁癥。」
「抑郁癥就有理啦?抑郁癥就得自殺?你知道你現在最需要什麼?你現在需要一次長跑,讓自己揮汗如雨一次,然后回家沖個熱水澡,把自己累個半死,然后就抑郁不起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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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想起波杰克的一句臺詞:不要停止奔跑,不要回顧來路,來路無可眷,值得期待的只有前方。
指揮我將散落地上的磚頭碼了一個方臺,等我打掃土渣和灰塵的時候,從家客廳里搬出兩把木椅子,然后鋪開一張桌布,將磚臺蒙上,就了一張「桌子」。再把雙重窗簾摘下來一層,遮擋在了兩個臥室中間,做了帷幔。
則趁我在破墻上拉鐵的時候,端出果盤,上面有龍眼和蘋果,又沏了一壺茶,倒了兩杯。
「出汗沒?過來喝口水。」
「你不打算睡覺?」鐘表顯示時間是凌晨 2:44。
「睡什麼?等我睡了你又自殺?大叔,你可別嚇我,現在咱屋子都打通了,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,即便法律不追責我,這以后要是鬧個鬼,我也不了。」
「你沒男朋友?」我想了想,開口問道。
一口茶噴出來:「什麼朋友?男朋友?哪壺不開提哪壺,你想讓我也抑郁麼?我都單 23 年了!我要說,我今天才和人第一次同居,你信麼?」
「都同居了?還說自己沒男朋友。」
「我。」
我沒說話,我的社能力在急劇退化,有時候過于安靜我也會焦慮,然后病發。不過幸虧不是一個和我一樣的悶葫蘆。
「大叔,你沒有施傾向吧?」我抬頭看了一眼,面鄭重,還帶著三分恐懼。
「有。」
「哦hellip;hellip;」著黑漆漆的窗口點了點頭,「看來,考驗我跆拳道九段績的時候到了。」
我看了看比電線桿還瘦的小板,明顯的虛張聲勢。
「我指的是,自。」我翻開左臂側,手腕中心有個牙齒咬出來的傷疤,現在還結著痂。每次痛苦的時候,我都咬這同一個地方。
說:「嘖嘖嘖,你這人真是無法形容的讒啊,饞蟲上來,連自己的都吃。我這資深吃貨自愧不如。」說著,打了個哈欠,「明天我給你做紅燒啊,你可別尋短見,否則,后悔你十八輩子。」
往磚堆鋪的桌子上一趴:「從現在起,我就是你的監護人。」
5
第二天我按時去上班了。誰也不會想到,若不是那場 3.9 級的小地震,我今天肯定就來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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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回到小區樓下,業正帶著幾個技員模樣的人在那道裂前測繪,裂就是昨晚地震留下來的,整個小區,也只有我們這棟樓才有,而整棟樓里,只有我們這個單元才有。
房子的確夠老了。據說是修建于唐山大地震之前,大地震之后,當年的老房子都用鋼筋鐵條加固過,而我們單元不知為何,偏偏沒有加固,所以一場不到 4 級的地震就讓工程質量問題暴了出來。
裂并不寬,到頂部也才 15 厘米,住在屋里的人并不會有影響,但從外面看起來,卻像是一條憤怒的惡龍留下的抓痕。
「401 和 402 之間的墻塌了,什麼時候能修好?」我問業。
「哦,您就是房主啊?」一個技員模樣的眼鏡男說,「早上沒能進你家,我們就去 401 調查了一番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