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上巳節是我朋友于夢的生日，也是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的紀念日。
我從年后就開始默默準備慶生事宜，忙前忙后了幾個月，卻心不在焉，還總躲進衛生間，悄悄發語音。
有一天，我甚至聽見恨恨地說：「最后一次！」
我期待能給我個解釋，但始終沒有。
生日當天，于夢一大早就不見了蹤影，還開走了車，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。
老三是最先到場的，這讓我很意外，因為我沒有邀請他，雖然他是我學生時代最好的兄弟，但畢業后我們多年沒聯系了。
跟以前一樣，他話不多，我們寒暄了一會兒，來慶生的朋友們陸續到了，于夢還沒消息。就在我忍不住報警時，終于回來了。只是頭發了，高跟鞋丟了一只。
「你干嗎去了？這麼多人在等你！」
「我出去辦了點私事。對不起，讓各位久等了。」
「什麼私事能辦這麼久？」
「你怎麼問這麼多？我生日誒，你存心的是不是？」
眼看要吵起來，朋友們趕勸架，哄著我倆出了門。
我總覺朋友們的笑臉已經變了味兒，老三倒是沒笑，只是盯著于夢的膝蓋，嘆了口氣。
我也注意到了，于夢的兩個膝蓋上有大片的瘀青和痕。
02
按計劃我們要去玩一個六人恐怖室，鬼主題，人數剛好。
一路上，我盡量避免了跟的接——除了生氣，還因為我暈，于夢膝蓋上的傷痕不時滲出新的跡，讓我本能地恐懼和惡心。
進了室，再大的氣也消了，太他媽嚇人了，我拽著于夢的手躲避紅鬼追趕，奔跑中只覺的手異常冰冷，人也輕飄飄的，一點重量都沒有。
游戲結束，于夢嘲笑我膽小，游戲開始就躲起來，害自己找道解謎。
我說扯淡，老子全程抓著你，你嚇得話都不敢說。
于夢就是較真，非得回看錄像，看完我們都不吱聲了。
錄像里，于夢確實是獨自解謎。
而我一直拉著一個白影東躲西藏。
那白影面容模糊，路過攝像頭時，故意抬頭一笑，出猩紅的雙和一口慘白的牙。
重點是沒有腳。
03
連續的意外徹底摧毀了這個生日，我跟于夢大吵了一架，朋友們找借口各回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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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倆吵累了，沉默著回家，沉默著背對背睡著。
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來，但不能，這是鬼床了。
于夢經常鬼床，跟我說過，的理方法就是深吸一口氣，猛地繃。
我照做，果然能了，可本該睡在我旁的于夢卻不見了蹤影，枕頭下面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手機。
我打開手機解鎖，看見跟一個名為「擋魘」的人經常聊天，兩人都發那種很長的語音。
我點開昨天凌晨兩點于夢發的一條，轉文字。
「我懷孕了。」
廚房咣當一聲，好像刀落地的聲音。
我循聲奔去，看見了一輩子的噩夢。
于夢站在廚房中央，兩眼翻白，藍的睡被鮮染紫。
雙手捧著一團臟，含混不清地說：
「你怎麼才來啊。」
04
于夢在 ICU 已經躺了幾天了。
那晚我哭喊著，嘔吐著，把于夢送到急救室，醫生說，于夢親手剖出了一對未形的雙胞胎。
好在手順利，于夢命無憂，神奇的是，那對沒有人形的胎兒竟然也沒死，雖然生命征很弱，但通過手移植回于夢，他們還頑強地活著。
醫院最好的醫生每天都來查訪，只是眉頭越皺越。
「醫生，保大的。」
「廢話。」醫生不耐煩地回我，「病人的況有點復雜。」
我心領神會地離開病房，醫生點點頭，示意我去大廳。
我從大廳的取款機取了幾萬塊錢，點好數，醫生也來了。
「別跟我來這套。」醫生接過錢，嚴肅地說，「我下面跟你說的事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時間張，你別打斷我。我從醫三十幾年，見過很多生死，絕大多數都能用科學解釋，你明白我意思吧？有些人求生意志很強，有些東西，嗯，就這麼吧，有些東西的求生意志比人還強。」
我心里一沉，又想起恐怖室的詭事。
「按說病人恢復得很好，各項指標都正常，按照生本能，母會優先把養分供給自己，確保自己存活的前提下，再給胎兒輸送養分。但你友現在的況剛好相反，輸送給的養料，大部分都被胎兒吸收。」
「您的意思是胎兒主榨于夢的營養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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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，是病人違反本能，這很不科學。」
「醫生，您是建議我轉院，去更大更好的醫院治療嗎？」
醫生搖搖頭：「這所醫院無論是設備還是人員，已經是國最頂尖的一批了。我的意思是，現在科學能做的都做了，要救，你要找其他的辦法。」
醫生把錢塞回給我，這老人力氣竟這麼大。
「拿回去吧，我又用不上。」
醫生快步走出急診樓。而于夢的病房傳出一聲凄厲的慘，整棟樓的燈都滅了。
與此同時，手機響了，來電人是老三，我們平時幾乎不聯系。
我邊往病房跑邊接起來，老三的語氣聽上去十分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