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扯下轉經筒對準嬰兒。轉經筒轉得飛快,我的手指竟被高溫灼傷,一烤的焦糊味逐漸彌漫。
轉經筒表面出現裂紋,裂紋越來越大,終于,它完全碎了。
萬幸嬰兒眼中的狠也消失不見,伴隨著一聲若若現的鬼哭,嬰兒嚎啕大哭起來。
老三,我的依仗,整個上半跡斑斑,出氣多,進氣。
我甚至不知道該先哪部分。
「老三,你還好不?別嚇我。」
「滾!」老三吐出一口,對著我慘嚎,「快滾!」
這是擋魘的聲音。
寶爸抱著嬰兒去找醫生,見嬰兒伏在寶爸肩膀上,大眼睛惻惻盯著我,嘟嘟的小手,豎起三手指。
07
嬰兒那三手指不斷在我腦中盤旋,母子三人?老三?
前者是我摯,后者是我兄弟。
無論怎樣,我都不想讓他們涉險。
我連夜用老三給的網址翻譯了擋魘和于夢的語音,擋魘的意思是讓于夢回鬼林鎮祭拜哥哥,而于夢激烈反抗,最后還是屈從了。
就這麼點事,擋魘是誰,于夢為什麼從不提起的家庭,以及嬰兒那個三的含義,我都不懂。
但謎底大概率指向了擋魘,我不得不親自去一趟鬼林鎮。
那日走廊鋒后,老三一直在病房沉睡。
我傾盡所有請了最好的醫護照顧于夢和老三,深夜獨自離開醫院,按照導航的指引飛馳。
鬼林鎮并沒在地圖上消失,只是經過開發,改了名字,現在桂林小鎮,主打本地民俗,也算個網紅打卡地。
還沒等出城,前方的公路上,出現了一個瘦削倔強的影。
是老三。
他上纏著繃帶,虛弱極了。
「帶上我。」老三張開雙臂擋在車前,「沒有我,這事你辦不。」
「老三,這是我自己的事。」
老三不顧我阻攔,徑直坐上副駕駛。
「念哥,每年我都給咱們宿舍所有人占一卦,你記得吧?」
「記得,你算得很準,但每次都不告訴我們你自己的卦象。」
「因為每次的卦象都顯示,今年清明,我必有一劫。」
「清明……那不就是三天后?」我瞬間明白了那個嬰兒的手勢。
「對,所以這是命中注定。嫂子能不能醒來,我能不能過這一劫,就看這次了。三天,我們努努力,來得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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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你這麼說,這事兒搞不好得換命。」我咬咬牙,「先換我的,然后你,最后……」
「咱們先回去。」
「??」
08
回到市區,老三匆匆下車離去,臨走前囑咐我買蛋,還有活。
「記住,蛋要過的,一定要公,多多益善。」
我從老電影中得知,蛋和活都是驅邪的東西,好在市區資源富,天亮前我總算把這兩樣東西裝滿了后備廂,整個車彌漫出一農的味。
天亮時我跟老三在市郊頭,他披紅掛綠,還抹著兩個紅臉蛋,活像個紙人。見我驚愕,他也沒解釋,只是對著初升的太一一檢查蛋。
「嗐,我看過那個老電影,胖子買錯了,蛋里混進十個鴨蛋,差點讓鬼殺了。你放心,我從小在農村長大,閉著眼睛也能分清蛋和鴨蛋。」
「嗯,但是你悉的不一定是真的。」
我還想再爭辯,老三已經數完,確認都是蛋后,小心翼翼捧著蛋箱坐進后座,戴上耳機,閉目養神。
「到了我。」
老三自顧自睡去,鼾聲中不時夾雜著。
我既心疼又心安,為了快點見到擋魘,索把油門踩到底。原本要開三個小時,約莫一個小時,桂林小鎮就出現在視野里。
跟其他網紅城市中的古鎮,或者說古街一樣,桂林小鎮的建筑都是些仿造的飛檐拱斗,許多年輕人在街上肆意歡笑。有了這幾天的機會,眼前的景仿佛自帶著一層濾鏡,好得讓人沉醉。
老三睡得很沉,我緩緩駛小鎮,不停打量左右兩側的店鋪,尋找擋魘的線索。
砰砰。
一個年輕人小跑著追上我,敲了敲車窗。他化著煙熏妝,穿著對襟小褂和 AJ,長長的發辮烏黑油亮,發量和朝氣都讓人嫉妒,但不得不說,這麼帥氣的年輕人,只要看著他,我心頭的霾就散了不。
我停下車,按下車窗:「什麼事,小伙子?」
「大爺(二聲),你要不要考慮在這定居啊?」
「大爺?算了,我們是游客。對了,這鎮上有沒有擋魘的人或店鋪啊?」
小伙子遲疑了一下,搖頭走遠。
我繼續往前開。這鎮子的路七扭八歪,我轉了幾次彎,竟又到了那個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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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是問我:「大爺,你要不要考慮在這定居啊?」
第三次遇見他時,我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兒。
這年輕人出現三次,每次他后的建筑都一樣,甚至路旁的行人都一樣。
鬼打墻?
我迅速按上車窗,小伙子卻敏捷地把手進車,握住了方向盤。
「大爺,你們留在這吧!」
啪!
一枚蛋從車窗隙飛出,準確地砸在年輕人頭上,他慘著后退,慌地拭蛋。
老三醒了,目炯炯地盯著狼狽的年輕人。
「不是告訴你到了我嗎?」
「這不是想讓你多睡會麼。你也是的,人就一房產中介,你怎麼朝人扔蛋啊。」
「人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