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冷笑,拿出一枚蛋在我頭上嗑開,丟掉蛋黃,把蛋清抹在我眼睛上。
「臥槽,你干啥啊……臥槽!」
我眼中的世界全變了。
哪他媽來的艷天,我們正深夜晚。
滿街的行人其實是紙人,跟我說話的年輕人也是。老三丟出的蛋落在他上,竟然著了火,火苗是白的,他一聲不吭就化了灰燼。
滿街的紙人開始了,他們同手同腳,僵地包圍了我們。
「這是火。咱們著了道了。這些紙人雖然是幻覺,但不解決他們,咱們走不了。」
「還好是紙人,等我放把火。」
一個紙人突然揮拳砸向車窗,拳頭落,玻璃上滿是蛛網一樣的裂痕。
「這他媽是紙人?!」
老三打開天窗,上半探了出去,把一筐蛋天散花般扔了出去。紙人們被蛋一淋,頓時起火,熊熊大火將汽車包圍,紙人們僵地拍打著上的烈焰,卻一聲不吭,十分詭異。
我一腳油門,穿過大火,向遠奔去,可道路兩旁的建筑涌出更多紙人。
「蛋沒了,咋辦?」
「還有!」
老三回車,從后座打開后備廂蓋板,邊往外掏活邊跟我解釋:「蛋和都是至之,尤其是公,『一唱雄天下白』聽說過麼?」
老三很快就掏出一只——但是死的,鬼打墻中,我已經開了幾十個小時,早就缺氧了。老三丟了尸,又掏出一只,仍是死的。
這當口兒,我已經碾倒了數排紙人,但紙人層層疊疊,好像無窮無盡,倒地的紙人卷進了車,汽車就此拋錨,他們輕飄飄的胳膊有著千鈞之力,眨眼間汽車被捶得千瘡百孔。
后座車窗碎了,一個紙人抓著左肩把老三拖了出去。
「老三!」
「接著!」
老三把最后一只甩給我,還好,這只還活著,就是太沒神,一聲不吭,我用力掐它,它也不吭聲。
「它不啊!」
「趁它活著,取!」
但是我最怕。
公神萎靡,在我手里毫不反抗。
但我渾僵直,一想到有,我惡心得想吐。
五個紙人分別抓住老三的四肢和頭顱,他疼得張不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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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于橫下心,手里沒刀,活生生擰下了頭,把腔子對準車窗外面,像水一樣噴灑出去,淋到紙人上,他們上便冒著煙,急速后退。
很快見底,車窗又被捶碎,我像老三一樣被紙人拖下車,被抓住四肢和頭顱。劇痛中,我看清了,每個紙人臉上的表都跟那嬰兒一模一樣,跟于夢挖出雙胞胎那次也一模一樣。
「畜生,放過于夢!」
伴隨我殺一樣的怒吼,我真的聽見了。
剛被我扔在地上的頭,突然睜圓眼睛,張大。
紙人們突然不了,變回了真正的,輕飄飄的紙人,風一吹,都倒了。
聲波也破開了霾,我眼前的濾鏡全碎了。
我這才發現,經過剛才的折騰,我已經開到了鎮子邊緣,這里沒有那些仿造的建筑,只有一個看起來就很破舊的葬品店。
屋子門前掛著牌匾,牌匾上的字幾乎完全風化,依稀能看出兩個字。
擋魘。
聲減弱,紙人們蠢蠢,我跟老三攙扶著跑進店里,反鎖了門。
紙人在外面撓門,聲音漸漸減弱。我跟老三子一,渾冷汗。
「咱倆這算活下來了?」
「暫時吧。哥,抬腳。」
我順著老三的手機手電看向地面,差點吐出來。
我腳下有顆人頭,爛得看不清臉,蛆蟲在五七竅中來來回回。
正前方,一無頭尸直地站著。
09
借著手機閃燈終于看清,店鋪是個很大的開間,正中間空空,品都墻擺放,紙人、紙馬、紙幣、元寶,跟店外一樣破破爛爛,都快腐朽灰了,仿佛從很多年前,時間在這里就停止流逝了。
我們面前的無頭尸發出陣陣惡臭。看著,像個普通的南方農村老太太。我不想走近確認,畢竟如今尸水四下漫延,連角落的紙人底部也被浸潤。
我被臭得幾近暈厥,老三卻面不改——只是標志地皺起眉頭,仔細打量屋的陳設,看了一圈后又近距離觀察尸,依舊面不改,仿佛尸臭只是我自己的幻覺。
老三翻出一只手套戴上,從尸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機。按下解鎖鍵,屏幕亮了,居然不是紙貨。手機壁紙是于夢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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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驚得忘了捂鼻子:「這肯定不是紙人吧?」
老三搖搖頭。手機沒碼,他打開微信,置頂的聯系人赫然就是于夢。
而機主的名字,就是擋魘。
「從腐爛程度判斷,死了至五天。」
五天?可五天前,于夢生日前夜,倆還通過話。
仿佛當頭一棒,敲得我再次失去了方向,本來是想找擋魘問清拯救于夢的辦法,可一死,線索又斷了。
「哥,別灰心,咱們再檢查一下。」
老三安完我,開始檢查尸,可輕輕一,轟一聲,尸倒了。
尸水四濺,我大著后退,老三也不得不躲開。
尸倒下后,出一方矮矮的墓碑。
墓碑上著于夢年的照片,上面刻著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