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發現我的房間里好像多了一個人,
在我對后媽做了那件可怕的事之后。
1.
罕見的暴雨天氣已經連續了月余。
今晚也不例外,狂風暴雨,電閃雷鳴。
「轟隆——」
閃電劃過,也照亮了黑暗的房間。
我下意識瞇了瞇眼睛,和后媽毫無生氣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原來教科書說得沒錯,死人的瞳孔真的會放大。
像是幽深隧道的口。
后媽躺在地上,下的鮮汩汩流出。
仿若小區對面因暴雨而沛起來的小河。
已經快 40 歲。
但是依舊形纖細,風姿猶存。
鄰里都說我和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,站在一起,面容樣貌,酷似八分。
我看著,覺死去的像是自己。
23 點 15 分,我終于下定決心,戴上手套,把這尸拖進儲藏間。
再用拖布和巾,用力著地上的跡。
我不敢開燈,只能在閃電的明滅中用力拭著一切。
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。
像是某種嗜的怪,也像是瀕死的魚。
天邊閃電明亮,我的眼前漆黑。
理好一切后,天熹微。
久違了的太從天邊噴薄躍起,朝霞染紅半邊天。
和昨晚的鮮不遑多讓。
被暴雨悶在家中的人紛紛走出家門,我正好上隔壁李叔一家。
李叔的兒子李易出國留學多年,昨日攜白富未婚妻歸家。
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。
李叔看到我,和我打招呼。
「孩子,吃了沒?」
「正吃著呢。」我笑著舉起手里的杯子,「李叔要不要來點牛?」
2.
李叔稍頓,有些詫異,像是沒想到我會熱回應。
想想也是,我和我后媽,一直是這個小區里孤僻奇葩的存在。
不像李叔,為市書法協會的會長,人如其字,謙卑和煦,在整個小城市都有口皆碑。
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,李易自然也不會差。
從小便是別人家的孩子,熱開朗,高考直接選擇海外名校,然后順利領回白富未婚妻。
說起來,昨天和后媽起沖突,也是因為李易。
從李易回來的那一刻起,我便了他功人生的對照組。
后媽將我視作一生的負累, 昨晚討債失敗,又被大雨澆落湯,便將心里所有的不快發泄于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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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直都是同班同學,人家李易考上名牌大學,你只能在這個小破地方開甲店?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在報復我。」
積云翻卷,天漸漸暗下來,我咬著,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。
「人家一個月工資上萬,你呢?廢玩意兒,什麼時候你才能養我,不要讓我為了這點錢求爹爹告!」
雷聲滾滾,氣低沉,我攥拳頭,拼命告訴自己冷靜。
「他為啥能找到白富?你也去釣啊,釣不到金婿,你去傍個老頭子也行啊!」
里沁出一點腥甜。
「不要說了。」
「還不讓人說了?我求求你,你別一副清高的樣子,你清高得起來嗎?」
掌心傳來痛楚。
「不要說了!」我尖出聲。
求求你……不要再說了……
「學習不行,工作不行,去伺候老頭子總可以吧?」
「轟——」
耳邊傳來沉重砸在地板上的悶響。
等我反應過來時,后媽已經倒在了地板上。
的后腦,磕在客廳的大理石桌子上面。
仍瞪著雙眼,鮮從的子下面汩汩流出。
像是小區門口,因為暴雨而沛起來的小河。
真奇怪,我并不覺得害怕。
相反,我只注意到漸漸渙散的瞳孔。
原來人在死亡的時候,瞳孔真的會散大。
仿若隧道漆黑的口。
「你還好嗎?」
忽然有人喚了我一聲。
我回過神來,看著眼前的李易:「怎麼了?」
「還好嗎?」他擔憂地看著我。
或許是我臉太差了吧。
「一切都好。」我笑著他。
「那就好。」他點點頭。
「你們,要結婚嗎?」我問。
李易怔愣片刻,隨后擰眉看著我:「怎麼了?」
「到底結不結?想問一下婚期而已,隨個份子。」
李易沒說話。
「下周末。」他的未婚妻笑盈盈地看著我,「到時候一定要來啊。」
「嗯!」我笑得出八顆牙齒。
「對了,現在南湖公園的游樂場還開不開門?我想和李易去逛逛。聽說他小時候,經常去那里玩。」李易的未婚妻問我。
「開門。」
他的未婚妻長了一張清純好的臉,讓人聯想到溫室中心培育的茉莉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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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靜、麗、一塵不染。
「帶嫂子去找年回憶嗎?」我打趣李易,「那你一定要帶嫂子去坐云霄大擺錘。」
然后在最高抓住的手。
就像我們年的時候那樣。
我在心里默默說。
3.
我和李易應該算得上是青梅竹馬。
我的父親是個病秧子,生母不了每天伺候他的日子,在我很小的時候和父親離婚,一走了之,杳無音信。
不久后,年輕漂亮的后媽來到了家里。
或許這就是孽緣,我和明明沒有任何關系,卻長得很像。
鄰居都說,我有福氣。
可其實備后母有的一切刻薄、吝嗇、壞脾氣。
讓不及灶臺高的我去做飯,燙傷之后還會招致辱罵。
放著洗機不用,讓我手洗所有的服,在我凍到滿手凍瘡的時候,罵我小姐的子丫環的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