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個王八蛋放的屁?是不是狗日的陳斌?」
張民的聲音帶著憤怒,還有一些驚恐。
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,我和老鄭都覺神一振。
「說說。」
張民點了支煙,齜牙咧滿臉,一點都沒有「婆娘」被殺的悲痛。
「陳斌這個賊娃子早就惦記上我婆娘的貌,我婆娘跟他睡過很多次。」
他提到周娟的作風問題,像是在說一個無關要的人,把周娟說得下賤無比。
「你的意思是,周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,所以你殺報復?」
「放屁,我沒殺,你們說的那個時間我正在喝酒呢!」
張民憤怒地反駁。
「說點。」
「在二瘸子家喝酒。」
同事迅速去找二瘸子等人核對。
二瘸子哆哆嗦嗦地證明張民沒撒謊,并且當晚張民喝多了還睡在他家,本就沒回去。
「你怎麼證明陳斌和周娟有特殊關系?」
「本不用證明,這事明擺著的。村里好多人都知道,你們抓他,斃了他狗日的。」
「最后一個問題,為什麼看到我們就跑?」
「我以為你們是因為伐木的事抓我嘞!伐黃杉不歸你們管吧?」
我們都沒想到案件如此一波三折。
一個已經死去的山村孕婦,生前居然和三個男人關系不清不楚。
然而,張民所提供的線索,并未讓案真相大白。
相反,整個案件的黑暗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。
8
我們先控制住張民,第二天去走訪本案迄今為止出現的第三個嫌疑人,陳斌。
陳斌家住村子西邊。
他家有全村唯一一輛破舊小車和兩個魚塘,條件也很不錯。
魚塘距離他家三里多路,在村西的一低洼地帶里,附近沒有人家。
陳斌年齡 20 出頭,看去來文質彬彬的,比較帥氣,個子繼承了他媽媽的基因,只有一米六七。
他家里都是新的實木家,看木紋,像是黃杉。
他家的墻壁上,滿了從小到大的獎狀。
我們甚至在陳斌家,看見了擺在很顯眼位置的大專學校的畢業證書,專業是汽車檢測與維修技。
陳斌的母親張很熱地接待了我們,端茶倒水,噓寒問暖。
我們詢問陳斌案發時間他在哪里,但回答的是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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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晚 8 點到 10 點,我們一家都在守魚塘,魚都讓張民毒死了。」
張開始掉眼淚,可憐兮兮。
「他為什麼毒死你家的魚?」
「我娃兒給周娟的 38000 元聘禮和三金,是靠他爸開中車掙來的,現在出村的路不通,就靠魚塘了,張民眼紅我們賺錢,14 號那晚就把魚都毒死了。」
一直沉默的陳斌父親陳高亭也開了口:
「就是他,提著柴刀在我家魚塘附近轉,柴刀還滴哩!王八孫子,比狼還兇,他要吃人哩!」
我們專門去魚塘看了一下,發現水面果然漂了一層死魚。
從陳家得到的消息多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。
搞了半天,周娟最初是陳斌的未婚妻。
陳斌還給下過聘禮買過三金,在農村,接聘禮買了三金,方等于同意了婚事。
但是在之前的調查中,沒有任何人提到過這件事。
「你們家給周娟下過聘禮,同意了嗎?」
「同意了。」陳斌開口,「但是又反悔了,和張民搞在了一起。」
張說:「是喲,賤子,見錢眼開哩,和我家娃兒好,又勾搭野漢子,可憐我的娃兒喲!」
「那你們是什麼時候給周娟下的聘禮?」老鄭問得很關鍵。
「去年臘月。」
這個倒是和我們調查的張民強周娟的時間吻合。
另外,因為周娟還是未婚狀態,說明和陳斌還沒領證。
原本板上釘釘的未婚妻,被別人強還有了孕。
戴綠帽的事,沒有幾個男人忍得了。
所以,陳斌也有殺的嫌疑。
但這里也有一個很大的。
此前張民說 14 號案發那晚和二瘸子喝酒,還有人證。
而剛剛陳家又說當晚張民帶著柴刀來投毒。
誰在說謊?
我們還未得出判斷,張民柴刀的魯米諾測試結果出來了。
上面有反應。
我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:張民這狗日的有問題!
9
柴刀上顯現的,給案件帶來了巨大轉機。
檢測結果顯示,柴刀上的樣本是 B 型,屬于周娟。
事到如今,已經可以確定這把柴刀就是這起惡案件的關鍵兇。
那麼,張民為什麼要用這把柴刀殺了懷了自己孕的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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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只有抓到張民,從他里親口問出真相。
我們立即打報告,拿到逮捕令。
怕嫌疑人暴力抗法,縣局干警和地方派出所盡數出。
但張民這回沒跑,而是提著轟隆隆響的油鋸守著大門,拒不配合。
最后出特警力量,才把張民擒獲。
「老子沒殺,放開我,老子跟你們沒完!」
張民嘶吼。
「你常用的柴刀上有周娟的,你怎麼解釋?」
我們氣得差點把張民就地正法。
「什麼他媽的柴刀?我不知道,我沒殺,我要去縣里告你們這群狗日的!」
我們不和張民廢話,給他戴上手銬后直接塞進了警車。
事后,我們在張民家里搜索時,并未發現什麼滴濺的或者其他痕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