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他后的婆婆更是雙一,癱坐在地。
“院子里、在院子里!”劉秀梅一邊揮趕一邊大喊,“快去看看院子里有什麼東西!”
李德富這才從發呆狀態清醒,翻跳出窗戶,沒過幾秒,院子里傳來氣惱的罵聲:“媽的!是野狗!有人往咱院子里丟了條死掉的野狗!”
“快、快扔掉、快扔掉!”
外面傳來快速離開的腳步聲,應該是李德富撿起狗跑出了門。
劉秀梅這才稍微口氣,回頭看向一片狼藉的屋——婆婆倒在門邊,家被撞得七零八落,滿地都是半死的蒼蠅與蛆。
卻沒聽見寶生的哭聲或笑聲。
探進蚊帳,發現寶生不在搖床里面。
劉秀梅腦袋里“轟”地一聲。
“寶生……寶生!”大喊著,六神無主地四。
是什麼時候……難道是趕蒼蠅的時候?
招娣趁一片混的時候,把寶生拐走了!
那個魂不散的兒,終于還是下了毒手,把的寶貝兒子給搶走了!
“招娣,招娣!你想干什麼?你把寶生還來!你想把我兒子怎麼樣啊啊啊——”
“吧!”
頭頂傳來許久未聞的悉聲音。
劉秀梅用幾乎扭傷脖子的力道使勁抬頭,天花板上,新長出來的霉斑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滋蔓、聚集,試圖匯一個再悉不過的圖案。
跳上床,用掃帚瘋狂地朝墻上刮刷。
“滾出去!滾出去!把寶生還回來!!”
被刮落的霉斑混合著墻灰,下雪一般飄落在被褥上,招娣的聲音也跟著霉斑與墻灰飄落在的腳邊,仿佛被刮花的唱片,變得沙啞而卡頓,隨后一個沉降,沒被褥里面,再也聽不見了。
“招娣……招娣?”
劉秀梅又有些慌了——還不知道寶生被招娣藏到哪去了。
“招娣,媽、媽媽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把你刮掉的……你把寶生藏在哪兒了啊?你、你把他還回來好嗎?”
“哐咚。”
腳底下突然傳來一聲響。
劉秀梅連忙低頭看去,在地板上看見幾塊散落的木頭。
那是半個月前,李德富用來堵住床底空隙的柴禾。
屏住呼吸,走到床沿,低頭往下方看去。
只見原本被木頭與柴禾堵得嚴嚴實實的床底出現了一個缺口,缺口部是徹底的黑暗,連燈也無法照亮。幽涼的風裹著嘶啞的呼吸聲,從黑暗深慢慢往外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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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招……招娣?”
“吧!”
清脆的回應從床底傳來。
“招娣……招娣!不要傷害寶生,不要傷害寶生好嗎!”
劉秀梅一邊求,一邊趴在床上,把頭小心翼翼往柴禾壁壘上的那個缺口探去,發霉的冷風撲在臉上,讓的呼吸也變得冰冷而。
招娣肯定就在床底下。
到底變了一副什麼模樣,到底又對寶生做了什麼?
劉秀梅抖地呼吸著,視線一點一點往床底推進,直至頭已經與那個缺口平齊。
在漆黑無的床底深,只看見一小堆蠕爬的蠅蛆。
并沒有招娣或寶生的影。
焦急地掃視了幾秒后,突然發現床對面的柴禾壁壘上也有一個缺口,竭力睜大眼睛看過去,視線穿過床底的黑暗,模模糊糊地看到那個缺口的外面有一雙。
枯如朽木,干瘦如柴的一雙。
劉秀梅全猛地悸,抬起扭頭向后看去。
那是婆婆。
原本以為已經嚇暈過去的婆婆,正面無表地站立在床的另一邊,原本干癟的顴骨詭異地凸起,形狼或狗一樣的突出吻部。
的手里抓著咯咯發笑的寶生,臉上呈現一種愚癡無神到幾近野的表。
把兩排雪白的牙齒緩緩豁開,靠近寶生懵懂的臉。
劉秀梅電火石之間明白了“婆婆”打算做什麼,不顧一切地撲過去,撞倒口大張的“婆婆”。寶生掉落在床上,“哇”地大哭起來。
爬起,想要去抱住兒子,后卻被“婆婆”扯住,再次摔倒在地。
“婆婆”以近乎臼的幅度張開,從嚨深出完全不似人類的嚎,兩排利齒掛著涎,撲到上照著嚨就咬。
劉秀梅躲開撕咬,用大拇指使勁向“婆婆”的眼珠,“婆婆”立即發出凄厲的尖嗥,躺在地上抱著眼睛,像狼或者狗一樣四肢蹬地哀鳴起來。
劉秀梅爬起,抱起床上的寶生,抓起手電筒,躲開“婆婆”的抓撓,一瘸一拐地跑出門,逃到了院子里。
還沒息兩秒,漆黑的院子中就又傳來聲。的神經立即再次繃,但側耳聽了幾秒,發現那聲音并非從屋傳來,也并非狼或狗的嚎——聲是從豬圈傳來的,是圈里的兩只豬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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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秀梅原以為那只是因為屋的喊聲吵醒了它們,但沒過多久,豬圈里的聲也變得愈發詭異——其中一只得越來越凄厲尖銳,仿佛正被人宰殺,另一只則發出了瘆人的嗚嗥。
令人骨悚然的撕咬咀嚼聲從豬圈緩緩傳來。
劉秀梅抱著寶生,舉著手電筒,巍巍地走近豬圈,將燈照向里面。
漆黑腥臭的豬圈中,地面被模糊的、脂肪、臟與四溢的腸子給涂滿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