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養的兩只豬……上半年剛生下的那只豬仔,被它的母親拱倒在地,用牙齒活活咬開了腹部。
母豬把整個頭都探進它咬開的大,像鬣狗一樣不停刨挖著,每一次刨挖,它的崽就發出一聲抖的凄。
察覺到亮后,母豬從豬仔的里慢慢探出來頭,里咬著一條撕扯到一半、尚且藕斷連的,朝劉秀梅轉過模糊的臉。
這恐怖、窒息到極致的一幕,終于徹底擊潰了劉秀梅那搖搖墜的自制,向后倒退,坐倒在地,陷失聲,寶生也從力的雙臂掙,在黑暗中好奇地爬行,離越來越遠。
“吧!”
直到響亮的“吧”聲從旁的黑暗中傳來,劉秀梅才如聞驚雷,猛地回神。
“寶生、寶生!”
立即大喊,支起發的跑向呆坐在遠的兒子。但寶生旁的一團黑暗突然自夜中剝離,籠罩住了寶生。
那是個人影。
那個蹲伏在黑暗中的人抱起寶生,轉就跑,奪門而出。借著院門口微弱的燈,劉秀梅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背影。
“林姐?!”
是娘。
可是知道,那絕非娘自己。就像婆婆和那只母豬一樣,都早已被招娣奪了舍。
“招娣——招娣啊啊啊!”
劉秀梅歇斯底里地大喊著,拖著瘸,追出院門。可屋外一片黑暗,早已看不見娘和寶生的影。
就在快要徹底瘋掉時,屋子上方的山坳上,突然又傳來一聲清脆的“吧”。
劉秀梅轉頭看向那邊,借著月亮過烏云灑下的微亮,看見娘用猴子一般的姿勢蹲伏在山坳的土坡上,雙手抱住寶生,低頭朝張。
劉秀梅無暇分辨那聲“吧”到底是誰發出來的、是在指引還是嘲笑,拔就向山坳沖去。可畢竟瘸了條,無論如何也跑不快,還沒靠近,娘就抱著寶生跑開,竄了林中。
“吧!”
從林中再次傳來清脆的“吧”聲。
不假思索地鉆進樹林,撥開錯枝葉,打開手電,看見娘抱著寶生,鉆進了更深的樹林中。
“吧!”
聲音自幽邃深傳來。
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些“吧”聲是在有意引導了。
不知道招娣到底想干什麼,可是寶生在招娣手上,沒有別的選擇,只能打著手電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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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吧”聲在前方頻繁響起,不斷地為指引方向,逐漸遠離了村子,走進大山的腹部,往挖參人都不敢踏足的最深走去。
周圍連一風吹葉的聲音都沒有,樹木變得越來越高聳、肅穆、死寂,它們巨冠參天,且互相合抱,寂靜地遮蔽了天空,像是曹地府的冥柱。
但詭異的是,在這種遠離人煙的蠻荒深山,劉秀梅發現四周越來越亮了。
源來自古木腳下片生長的奇異蕈類,那些菌子發出淡淡的磷,照亮了這片原始森林。借著這些微,劉秀梅突然發現,森林里站滿了人。
每棵參天古木的下面,都站著赤的青黑人影。
只不過——他們都已經程度不同地殘缺和腐爛了。
缺胳膊、、腹部被開、腦袋被砸爛、肢被扭曲、出白骨。
他們都有著愚癡無神的面部。
劉秀梅打了個寒。
這些是死人。
踏了死人的地界。
5
劉秀梅的心中升起無盡恐懼。
可還是支撐起疲憊困頓的子,拖著瘸,咬牙向前行。
寶生還沒找著,不能退。
再往前行走了大概幾百米后,劉秀梅發現路旁的死尸群開始出現一些變化:里面出現了小孩乃至嬰孩的影。
小孩們的尸有著青黑發紫的皮,與眼睛是三個深不見底的黑——和在噩夢中看到的招娣狀貌幾乎一模一樣。
它們與人的死尸不同,上見殘缺與腐爛,而是以畸形、殘疾的況居多。有些是雙扭曲宛如麻花,有些是頭腦萎、腫大或畸異,或者五異位、缺失。
還看到了連嬰兒、無下頜的嬰兒、多、多手、增生的嬰兒。
乃至一個本就沒能長人形,猶如一團球的可怕孩子。它的大腦恐怖地外翻,眼珠嵌在腦后,其他以一種半溶解狀分布在的上,仿佛恐怖電影里的外星怪形。
劉秀梅不停地打著寒,慢慢反應過來——這些都是棄嬰。
就像招娣一樣,是被它們的父母拋棄的孩子。
那些小孩與嬰孩們的死尸仿佛還保留了生前的孩天,在樹木虬枝與巖石草叢間攀爬、嬉戲著,黑般的中蠅蟲飛舞,發出瘆人至極、難以名狀的詭異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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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那只是在笑而已。
就連那團仿佛異形的球亦參與其中,用芽般的畸形四肢在泥土中緩緩蠕,和其他鬼嬰玩著快樂的捉迷藏游戲。沒有人害怕它,亦沒有人拋棄它——畢竟這里本就沒有活人。
眼前的景象在可怖與可悲上都達到了極致。
劉秀梅捂著,竭力抑住往上翻涌的悲痛與哽咽,拖著繼續前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