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，還半天才問，于果是誰呀，這人是不是欠你錢？你告訴我，我幫你找出來。
我把于果的照片給他看，這家伙看了半天，臉上沉不定，忽然眉挑了挑，是？這，這妞兒和你啥關系？你倆咋認識的？
我說，是我老婆。
恭小兵汗如雨下：江老師……這……我那時候年輕狂，不懂事……
我擺擺手說，沒關系。我就想知道知道是誰。
我之前說過，恭小兵曾經是一名作家，在他踏寫作圈子之前，他還是一名大學生，他不僅是一名大學生，還是我和于果的校友，只不過比于果高一屆，比我高兩屆，當然，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份——于果的初男友，只不過那個時候，他還不這個名字，上學時候，他汪錦年。
汪錦年，多麼俗氣且文藝且渣的名字。怪不得能跟于果扯到一起，不過世事難料，這廝告訴我，他后來欠了好幾個人不錢，最后干脆其中，了討債大軍的一員，再最后自己開了個所謂的「金融咨詢公司」。
久與惡龍斗，最后我惡龍。恭小兵后來如是說。
5
我并沒有把恭小兵如何，殺是犯法的，我活得好好的，犯不上為了一段過去的歲月搭上自己的后半輩子。
我只是想看看，那個曾讓于果獻出自己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不過，這廝也沒還我錢，我讓他給我寫了一個工工整整的借據，為了補償，抑或是為了贖罪，恭小兵答應我，日后會幫我干一件大事。
揣著恭小兵的借據走出中銀大廈，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覺，太很大，深秋，樹葉鋪滿街道，放在以前，我可能會矯的賦詩一首，但是現在，我只是覺有點失落。
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，我從背包里掏出一件東西，一件銅磬，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我沒讓吳慶送我，他臨走時說，江小白，沒看出來你也是個狠角。我笑笑說，比不上你們，我終究是個文人。
回到家，一個年輕姑娘飛迎出來，眉宇間似有于果的影子。
姐夫！
年輕姑娘見我愣住，又說，我是于藍吶，不記得我的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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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腦袋里飛速旋轉，記憶像碎片樣拼湊起來，于藍，于果的妹妹，兩人相差十歲，我和于果談時，還在上初中，像個假小子，短頭發，天天打籃球，玩板……
無論如何，總不能是眼前這個著腳丫，亭亭玉立的鮮子。
我說，你不是出國了麼？
于藍說，我回來咯！昨天回來的，怎麼樣，我變沒變？
原地轉了一個圈兒，藍的子飛起來，像一只蝴蝶。
我說，嗯，變得像個姑娘了，我記得以前你是個假小子來的。
于藍說，大十八變！吶，姐夫，我給你帶禮啦，你等著。
于藍跑進臥室，不一會兒出來，遞給我一個盒子：當當當——送給我的姐夫，著名的大編輯，江小白先生！
打開盒子，一個電剃須刀，一個潤霜，一瓶爽水。于藍問，喜歡不？
我點點頭說，剛好，我的刮胡刀片用了，很喜歡，謝謝你！
于藍輕出一口氣說，喜歡就好，我姐還說你眼高，不一定能喜歡這個呢，嘿嘿。
我問，你姐呢？
我姐買菜去啦，馬上就回來！
話音未落，于果推開門進來，拎著大包小包，于藍過去接過東西得意地說，姐夫回來了，他喜歡我送的禮哦！哇——好多吃的，晚上吃什麼？
于果說晚上吃火鍋，于藍便把那些大包小包送到廚房，自己又親自開始洗菜，我這才注意到，不知何時，于果把靈位挪到了臺，并用紅布遮住，同時，臺上還有一個木頭籠子，那只貓在里面上躥下跳，頗不老實。
于果低聲說，我妹妹回來了，這幾天就住在咱們家。
我嗯了一聲答：我去睡閣樓。
于果忍了又忍說，委屈你了。
于藍在廚房喊：姐，姐，這個鴨怎麼弄啊？快來幫我。
6
于藍是接到于果電話回來的。
那一天，老于六十六大壽，不想去酒店，便在自家開席，好在老于家就在我家樓下。
我住 22 樓，頂樓帶閣樓的戶型，老于住 18 樓，這是于果的主意，說母親去世得早，老爺子又不愿意搬來同住，便在同一棟樓買了房子，讓老于住進來，離得近，好照應，18 樓本不吉利，路人閑言說，18 樓與 18 層地獄諧音，也因此原因，這房子要比其他樓層便宜，老于倒不在意，說 18 好，18，要發，好樓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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貸款買的，算上我們家，我和于果便要供兩所房子的月供，實話講，力有點大。
老于原本住在鄉下，一老宅子，有院，有田，靠山，出門不遠便是一條河，曾有算命先生說，老于家的祖宅風水頗好，只是不太適合做宅，老于為了破煞，便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，說是泄一泄氣，改了風水，于是宅變宅，蒙蔭后輩。
老于是教師退休，一生桃李遍天下，但畢業后有來往的學生并不多。
后來老于當了教導主任，每日里背著手檢查，與那些或煙，或早，或逃學的學生斗法，查到了，輕則教導訓話 2 個小時，重則家長，開大會點名批評，不批評學生，連同家長，班主任一并批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