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潤的腳后跟離開了腳面,落在銅人兜著的圍上。白白的,紅 紅的一小塊。那條珊瑚化作一條蛇,從斷裂流出,跟著鉆進了地......
「啊!——」
睡在一旁的媽媽已經習慣了這種半夜的尖,只是這次不是半夜,而是第二天的早晨。
「醒醒!」媽媽側過子照例打算將靈若喚醒,卻毫無防備地被睡夢中的人一個鯉魚打 ,差點磕到頭。
「腳!腳!我的腳呢?」靈若狀若瘋狂地尋找著自己的腳。這樣在外人眼里不可思議的 一幕幾乎了靈若每天醒來的第一反應。
「在這,在這。」媽媽也不再大驚小怪,一問一答,早了固有的程序。
「啊!我的腳,我的腳沒了!,好多的,一直在流啊......」
「什麼?!」原本已經被「訓練」得神麻木的媽媽被靈若今天突如其來的話給嚇住, 愣了一會,目向腳的方向瞥去,雖然這個作令自己都覺得可笑,但是兒古怪的話還是促使媽媽忍不住向腳的方向看去。
還在啊?!看過后,媽媽覺得自己也快要跟著兒變得神經了。好好地睡在自己家的床 上,這腳能去哪兒呢?
「媽!媽!我的腳呢?你看見了嗎?你看見了嗎?還給我吧!求求你!......」靈若固執地搖晃著媽媽的肩膀,瘋狂地問腳去哪兒了。
媽媽用手地捂住,看著眼前瘋狂的兒,眼眶里噙滿了的淚水隨著眼珠的, 一下子潑出來。兒的臉立刻在面前變得模糊。前幾天,一大早睡在邊的兒醒來便纏著 自己追問的腳去了哪里,這樣的場面已經夠詭異的了。然而今天,一雙完好的腳不被看 見!?這一幕不讓人到頭皮一陣陣地發麻!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兒真的瘋了嗎? 為什麼自己看見的東西卻看不見?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隔壁的爸爸趕過來。
「爸,你看見我的腳了嗎?」
「什......什麼?」神經還沒有完全蘇醒的爸爸乍聽到從兒里吐出的話,不控制地 泛起了一的皮疙瘩。
「兒瘋了,終究是瘋了啊!」呆滯在一旁的媽媽聲調陡然憑空拔高,就好像隨著兒的混,可憐的媽媽也走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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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天醒來,靈若就堅持認為自己的腳在那個夢中不知了去向。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 樣走路了。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或坐在椅上,直到死亡將徹底地解。
無奈,靈若的爸媽只能為其買了一架椅,但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健全的兒為什麼就此坐上了椅?為什麼有有腳的人需要椅?為什麼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人醒來后就失去了行走的能力?
他不明白,也不明白。因為靈若沒有對任何人說過:這是因為有罪......
坐上椅的靈若反而平靜了許多,不哭不鬧,不再驚慌失措,不像他們一樣,問那麼多 為什麼。知道,的噩夢跟的生活終于重疊了,再也分不開了。奇怪的是,從那以后, 靈若竟然沒再做過一次噩夢,每每睡到天亮。
這是什麼?是救贖嗎?不,還不是!
靈若將椅轉了小半圈兒,面對著打開的窗戶。窗外的天空明得如同水晶,八月的照在靈若上,靈若舒服地閉上眼睛。這段時間以來,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真正到過 舒坦了。自從坐上椅,倒覺得坦然了許多。靈若被照得昏昏睡,覺有一雙手從窗 外向自己過來。靈若明白那雙手來自天國。
這才是最終的救贖!只是不知道是以怎樣的方式去結束。
「媽,好想吃米花啊!你幫我去買點回來吧!」
「媽,想吃米花啊!」
「爸,你幫我去買點吧!」
「媽?......爸?......」
靈若推著子滿屋子地找著爸媽,意外地,沒有人在家。
突然想吃米花啊!怎麼可以都不在家?!是想我死嗎?靈若打破了這些天難得的平靜,突然心底萌發的那種無地撕扯著的嚨,將的五臟六肺一團。
靈若將椅推到樓梯平臺上,卻不知如何下樓。
可是好想吃到米花啊!怎麼辦?
靈若坐在椅上拼命擂著對面的門,希有誰可以幫幫,幫下樓,可是結果跟家里一樣,沒有人回應,可是太想吃了啊......
靈若最后狠了狠心,強行推著椅就這樣直接下了樓。
一番天旋地轉,連人帶車撞翻在了底層的樓梯平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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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聲響驚了樓下的一戶人家,有人出來將靈若背下了樓,重新坐上了椅。靈若 拒絕了鄰居進一步的幫助,兀自推著椅朝電影院的方向趕去。
「給我來一份米花!」靈若說這話的時候,眼里只有那個可以蹦出米花的機。
「哈!你終于還是獨自來了,就你一個人?怎麼樣,饞了吧?」 賣米花的孩兒見到坐上椅的靈若,沒有毫的驚訝。
「幫我做一份吧,趕快!好想吃到啊!」
「別急嘛!生的怎麼能吃?等著吧。」 機沒有生命地轟鳴著,在幾分鐘后停了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