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時間長了,我也就無可奈何地接這個事實,不再妄圖社了。
大概在三年級之后,骨頭的力氣越來越大,大到我有些難以招架的地步。
同時,它也開始「正式」針對我。
我認識到這點,是在一次學校秋游的時候,到周邊的一古鎮游玩。沒有同學和我組隊,老師們沒有多余地,只好親自帶我。
我覺得這很臊,也沒多游玩的興致。吃著班主任義務給我買的小吃特產,跟隨過馬路的時候,可怕的事發生了:
一強大的作用力。我知道那是什麼,我當然知道。它先是把我釘在馬路正中,一個震,不怎麼好吃的特產撒了個。老師還在往前走,沒及時注意到我,而我就這麼在已經紅燈的斑馬線上「跳起舞」來。
那是憤怒的舞蹈,死亡的踢踏,是骨頭終于決定置我于死地的號角。它也會死的,但它不在乎。這是要同歸于盡吶!
剎車聲,尖聲,鳴笛聲,整個路口作一團,我哭著,像提線木偶般蹦跳著,停不下來——就像是已經加速到很快的發機,它剛起步的話,我還是可以將它止住的,但現在卻只有任其擺布的份。
不幸中的萬幸,或者說不幸中的不幸,所有車都及時剎住了,互相有些磕,我則毫發無損。
但我真的想一死了之。
因為真正的噩夢即將開始。
2.工刀和車禍
很多人都有宿敵。
而我的況,就像倉鼠的囚著一條蛇。
它能怎麼逃呢?
我又能怎麼逃呢?
說回四年級上學期的「古鎮跳舞」事件,這讓我的境更加奇怪了,不管是在學校,還是在家里——同學徹底將我視為「神經病」,老師亦然。
爸爸當晚反復質問我是不是想死,「好,那我就讓你死」,說著就開始打我。好像每打一下,就能賠那些車主多錢似的……
他陷了極大的痛苦,似乎不得不面對我是一個「怪胎」的事實,開始蹩腳地躲我,避免和我所有不必要的語言流,「拳頭流」倒是沒見;
媽媽或許是唯一對我還抱有意的人,每次過馬路的時候,都會更加地攥住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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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,誰知道呢,我的骨頭想讓我死,可不止有「釀造車禍」這一種途徑。
接下來我想說說那次課。四年級還是五年級我忘了。算是一次興趣擴展。老師給我們畫筆和紙,我們任意發揮,畫什麼都可以,誰的創意好、構圖完整就可以得高分。
我投地作畫起來。其他同學似乎都沒有我這般興致。前后左右的男生們胡涂幾筆,就開始琢磨著講話了。沒人跟我講話,因為我沒有朋友。
突然,老師惡狠狠地朝我這走來。我覺得很迷,也嚇得怔住了。原來,是我兩邊的仁兄談論游戲談得歡,把我一并給「搭了進去」——老師讓我們三個一起罰站。
我據理力爭,說自己沒跟他們一起。
「不許再說了!」那人把我的嚨堵住。
我委屈地不作聲了。論忍氣吞聲,同齡的估計沒有一個能與我比高下——是啊,除了我,誰還有這般搞砸一切的骨頭呢?我只是想把那幅畫給完。僅此而已。
忍,忍,忍。我忍下去了,轉移注意力地左顧右盼。越過那兩個罪魁禍首傻的子,目停在室講臺的筆筒上。
鉛筆,水彩筆,馬克筆,長橡皮,工刀……
工刀……
說時遲那時快。骨頭突然扯起我的手來,本就不及招架——晃過神,那亮紅塑料殼的工刀就被我握在手里了。
骨頭驅我的大拇指,把刀片「咔咔咔」地送出來,最后將刀口扭向我口的位置。
所有同學,包括老師都在看著我,看著我親手把工刀狠刺向自己膛——一邊刺,還一邊無謂倉皇地后退著,喊不止,毫不矛盾的樣子。他們肯定是不懂的。
我沒有死。第一下刀片被蠻勁拗歪,第二下就干脆斷了,噼里啪啦,一截截地灑落一地。骨頭卻還沒有停住——它還在瘋狂懟著,那工刀僅剩的手柄,把我前頂出一大塊深青的淤,連痛了兩周才消。
老師估計是誤解了我的意思。覺得這是一種抗議,抗議沒有管顧我的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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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下課還有十分鐘,我歪打正著地回了座,心臟狂跳不止,手也在不住抖,但還是努力穩定地把畫給畫完了。我環顧其他人的作品,就連三好學生班長的,相比我也差得很遠。
即將下課,大家紛紛上講臺讓老師評分,評完就可以直接走了。我忐忑又期待地排在班長后面,看著班長拿著個「A 減」滿意地回去了。我尋思自己橫豎得是「正 A」吧,「A 加」?
接過我的畫作,老師沒有看畫,而是嚴肅地看了我本人一眼,往畫紙角落寫了個「C」,又馬上下一個同學上來,不再理我了。
走出室,我就哭了出來。
1994 年 11 月 11 號,骨頭經過無數次的卑劣嘗試,終于在一次過馬路時將我送到了車底下。
那是一輛送快遞的面包車,行駛在右轉車道上,速度極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