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猶猶豫豫地跟著他來到了胡同口,朝里看了看,一片漆黑,我覺況越來越古怪了。我們分別點著煙,靠在墻上吸起來,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臉了。
就這麼過了好長時間,他不說話,我也不說話。
時間慢慢近了零點,我的心里越來越忐忑了,正想著離開,他突然看了看手機,大聲說:「壞了。」
我立刻問他:「怎麼了?」
他說:「過來的路上被車給撞了hellip;hellip;」
接著他似乎顧不上我了,轉就走:「對不起周老師,我必須馬上趕過去。」
就這樣,他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急匆匆地消失在了那條黑漆漆的胡同里。
車,售樓的人提到過。
nbsp;
nbsp;
nbsp;
三.張吉利的世界是這樣的hellip;hellip;
nbsp;
周三下午,張吉利跟領導請了假,駕車回了 V 城。
早上軒軒給他打了個電話,說一個人住在古輝樓那套房子里太害怕了,怎麼都睡不著。軒軒不是個撒的人,不到迫不得已,是不會影響張吉利工作的。
張吉利回到小區之前,專門去花店買了束白的長春花放在了后座上。
他把車開進小區的時候,天已經黑下來。
他乘電梯上樓,輸碼,打開家門,里面一片漆黑,他輕輕了聲:「軒軒?」
黑暗中傳來了軒軒的聲音:「你回來了?」
他說:「嗯。」然后在墻上了,把燈打開了,這才看見軒軒就在沙發上坐著,窗簾擋得嚴嚴實實,他說:「你怎麼不開燈?」
軒軒說:「整個小區就咱們一家亮著燈,太招眼了。」
張吉利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,他舉了舉手上的長春花,說:「寶貝,給你的。」
軒軒走過來,把花接過去聞了聞,出了幸福的神,輕聲說:「你。」
Advertisement
張吉利又從皮包里掏出了一疊大額的鈔票,輕輕放在了茶幾上:「我乘以 2。」
軒軒有些不解:「工資?現在誰還發現金啊?」
張吉利得意地說:「這是領導發的紅包。」
軒軒放下花,拿起那疊錢數了數,塞進了茶幾的屜。
張吉利又從皮包里掏出了四炷很的香,軒軒馬上問他:「你買這東西干什麼?」
張吉利低聲說:「樓上樓下都是骨灰盒,我們得燒香辟辟邪。」一邊說一邊把香點著了,在了茶幾的燭臺上。
過香火繚繞,軒軒那張臉顯得有些蒼白,看來,真的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。
忙完了,張吉利才摟著軒軒在沙發上坐下來,故作輕松地問:「這幾天你有沒有在小區里溜達溜達?」
軒軒說:「我才不出去。只有這套房子才有咱倆的味兒,才是咱倆的家。」
張吉利說:「不用著急,前幾天那個周作家不是來了嗎?我把我們的況都跟他講了,他會讓更多的人知道古輝樓的。明天,我再去售樓跟他們涉。」
兩個人躺下之后,整個世界都變得死寂了。
臥室里開著小夜燈。穿過門,外面的客廳一片漆黑,茶幾上擺著那束白的長春花,它們在靜靜綻放。那四炷香還在無聲地燃著,火星兒幽幽地閃爍,跟外面的航空障礙燈形了某種呼應。茶幾的屜里擺著那疊嶄新的紙幣,它們躺得太久了,第一張微微地蜷了蜷hellip;hellip;
張吉利豎著耳朵,警覺地聆聽樓里的靜,只有軒軒的鼻息聲。他輕輕轉頭看了看,還是仰躺著,下揚得高高的,微張。
張吉利閉上了眼睛,呼吸的節奏不知不覺地順從了軒軒的節奏,他發現,軒軒的呼吸很緩慢,他跟隨了一會兒,覺得有些窒息,趕張大使勁吞了幾口氣。
Advertisement
第二天一早,軒軒還在睡著,張吉利一個人下樓,開車去了古輝樓的售樓。
售樓剛剛上班。
門口又出現了兩輛京牌車。
他沒有進去,而是在門口蹲下來,點著一煙,一邊一邊等。
大概半個鐘頭之后,一輛半舊的灰轎車開過來,張吉利認識,那正是劉經理的車。
劉經理對張吉利太悉了,他停好車,下來之后,笑著跟張吉利打招呼:「小張,這麼早。」
張吉利馬上按滅煙頭站了起來:「我還是為了我那房子的事兒。」
劉經理走過來,很同地拍了拍他的肩,說:「你的況很特殊,我們已經上報集團了,我們一起再等等消息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