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說著說著起手來,拿著掃床的笤帚開始瘋狂地打我,像失心瘋一樣,眼睛直直的,毫無生氣。
我仿佛是被一尸打,我媽漸漸小的瞳仁、越來越白的瞳孔,讓人不寒而栗。
我一邊滾一邊尖。
最開始只是有鄰居在外邊喊兩句:「素梅,算了吧,可可還是個小孩兒,你別生氣。」
我媽聲音開始變得尖銳,像是厲鬼的嘶吼,手也越打越重,我已經哭得不是人聲,聽見鄰居們在瘋狂地拍門了。
我爬著去開門,卻被我媽甩在一邊。
「砰砰——砰砰——」胡爺爺已經帶著院里的幾個男人在踹門了。
「哐當——」門被踹開了,男人們一窩蜂地涌上來抓住我媽,大娘大嬸們急忙把我抱起來。
我回頭看我媽,我媽眼睛中已經沒了黑眼珠,只有白瞳仁,口吐白沫。
胡爺爺大喊:「壞了,壞了!快把綁床上。可可,爺爺給你的護符呢?給你媽戴上。」
我急忙把自己脖子上的護符給胡爺爺遞過去。
胡爺爺把護符掛在我媽脖子上,只見我媽更痛苦了,直接跪在床上就往墻上撞自己的頭。
里念叨著:「孩子吃個也不行!!有你這麼當媽的麼?有你這麼當媽的麼?」
男人們又踩著床上去拉我媽,剛按住就使勁咬自己的舌頭......
5.
我怕我媽咬著舌頭,跑過去把我手放我媽里,我媽當即一口咬下去,手就出了。
胡爺爺趕上來拉:「可可,不到萬不得已,不能用你的啊!」
話音未落,我手上破口地方出的就進我媽里了,我媽又是一陣凄厲的尖躺下去了。
綠的門一震,我媽就安靜下來了。在場的人都嚇傻了,一窩蜂地往后退。
胡爺爺不怎麼跟人打道,跟我一起玩了這麼久,他也從不進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屋。
今天他瞇著眼細細地打量那道綠門,又看著門,聞來聞去。
胡爺爺臉黑得可怕,看著門外的鄰居們說:「請各位鄰里找一下這個孩子的爹,照顧。也別進來了,剩下的事兒我理。」
胡爺爺在院子里似乎有威,兩三個叔叔連飯也不吃,就去了。
胡爺爺從兜里掏出一把爐灶灰,就是咱們現在說的草木灰,撒在綠門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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爐灶灰屬于草木燃燒魂,又是灶王爺福澤惠澤之,故而能防鬼闖。
下葬回來,兒親戚們都在家門口撒上爐灶灰再踏進家門,避免亡魂不知自己已死再跟進家門,更是怕冤魂回家,鬧個天翻地覆。
「可可,只有你能救媽媽了,你愿意在這里守著你媽麼?一步也不許離開。」胡爺爺深嚴肅,鎖眉頭。
我點點頭,想起方甜甜前兩天跟我說今天找我玩,我又囑咐胡爺爺:「要是有個甜甜的來找我,你就跟說我不能跟玩了,讓過兩天再來。」
胡爺爺滿是皺紋的眼瞪大了問我:「甜甜?方甜甜?」
我欣喜起來:「你認識啊?」
胡爺爺臉已經沉到底了,從家里給我拿了蛋糕點心,嚴肅地囑咐我:「就坐床上!一都不許!爺爺很快回來!」
說完連門都不鎖,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就走了。
天剛黑,叔叔們帶著我爸就來了,我爸穿的西裝,锃亮的皮鞋,跟大雜院的環境格格不。
幾個叔叔也不進來,把我爸一推進門就走了,我爸揀了一個板凳坐在旁邊讓我他爸爸,我也不說話。
我也很久沒有見過我爸了,說實話,就是領一個別人說這是我爸,我也不知道人家說的是對是錯。
我爸哄了我半天,我就只是尷尬地愣在原地,我爸不耐煩起來,挪了挪板凳蹺著二郎打起了瞌睡。
胡爺爺一個人風塵仆仆地回來了,推門看見我啃點心啃得滿服渣子,干得直清嗓子。
一腳就把我爸踹醒了:「孩子這樣都不知道給孩子倒杯水?」我爸醒過來睡眼蒙眬,胡爺爺忙不迭地給我倒了一碗水,我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。
一下午了,我一口水都沒喝,都不敢,生怕壞事兒。
胡爺爺開始在床下用朱砂畫陣了,我爸看這架勢挪著步就要走,我爸是誰?我們這小城市最早一撥下海做生意的,老油條了,看這陣仗加上我媽躺在床上已經猜個七七八八了。
胡爺爺畫好陣,一把攔住我爸:「這媳婦離婚了,孩子就不是你的孩子了?」
我爸油腔調地就出來了:「這孩子是我的孩子,但我帶不走的。自從可可生出來,我家就接連地出事兒,掃把星一樣。又是個孩,您行行好,讓我走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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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爺爺立馬就瞪了眼:「放你媽的屁!可可是純判命格,你家出事兒說明你一家都缺德!可可本是男兒才有這命格,都是你太缺德了,老天都不讓你稱心如意!你家沒了可可,倒霉的事兒還在后邊呢!」
我爸何許人也,能做生意全靠一個死皮賴臉,況且鬼神之事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他明著呢。
眼睛骨碌碌地一轉,我爸當下就打算抱了我回家去,胡爺爺把我從我爸懷里拽下來: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!你們做生意的誰不信個歪門邪道的,別打這主意,敢把孩子抱走,我整得你家祖墳都炸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