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,之災,這句話竟然真的應驗了。
三舅覺得這不是巧合,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,將他推進了里。他無法解釋這種超自然現象,只是覺得,那個瘋癲婆娘的眼神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。
5
在農村,歷來有種說法,一些人了刺激,或者是大病一場之后,就會被「仙家」附,從而就有了測算吉兇、未卜先知的能力。
這種人,有一個專屬名詞,做「司婆」。
上一任司婆已經死去很多年了,沒想到,時隔多年,這個宿命會落到一個外地人上,而且還是一個買來的人。
在農村,這種事是傳的最快的,關押舅媽的那間柴房,一下子了全村人的信仰圣地,每個人都趨之若鶩,期能面見仙緣。舅媽瘋癲的模樣被視為天生異相,就連柴房里那難聞的味道也被當作了不同凡響的神諭。
三舅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,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,開始收費,明碼標價,并且嚴格控制每天會面的人數。這是稀缺資源,利用好了可以賺一大筆錢,天上掉下來一個大餡餅,三舅快被幸福砸暈了。
舅媽雖然瘋瘋癲癲的,但算命應該還是很準的,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絡繹不絕地來找。這玩意,靠的就是一個口碑。
每當有人問事,舅媽就會渾搐,白眼上翻,這是「請神上」的一個儀式,上完,就開始說一些不著四六的話,但在問事的人看來,這些話的每一個字都說進了他們的心坎里,極其靈驗。甚至王麻子家的兩頭牛走丟了,舅媽都準地預測出了「后山往北十里地」的位置。
按照舅媽的指示,王麻子果然找到了自家丟失的牛。
因為這事,三舅在村里腰桿的倍兒直,連村長見了都得給他遞煙。不過村長畢竟年齡大了,見多識廣,便私下里對三舅說:「我聽說這司婆請神啊,無非就是五大仙家,狐、黃、白、柳、灰,你家婆娘請的是哪一路?」
三舅著煙,不屑一顧地道:「管請的是哪一路,只要是靈驗不就了嗎。」
村長低聲道:「這事來的蹊蹺,我是擔心別讓七八糟的什麼東西附了,中了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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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有這說法?」
「可不是嘛,有些胡神野鬼,專挑八字弱的人上,本不是什麼正經仙家,弄不好,會遭大殃的!」
「村長,想多了吧。」三舅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咱們這麼多大活人呢,還怕這個?」
雖說舅媽為了「司婆」,但的待遇并沒有什麼好轉,依舊是鎖著鐵鏈,住在暗無天日的柴房里,人們對的敬畏并不足以改變的境。
眼看三舅的「生意」搞得如火如荼,最眼紅的就是常栓了。他跟三舅同一年買來的人,可是自己連一個種都沒有留下,最后人沒了,自己還丟了一個耳朵。
「,同人不同命啊。」常栓塞給三舅一張票子,「我今天也問個吉兇。」
「都是兄弟,免了免了。」三舅也知道他的難,又把票子推了回去。
「那……謝了啊,改天我請喝酒。」常栓滿臉堆笑地進了柴房,關上門,看著呆呆坐立的舅媽問道:「嫂子,我今天來呢,主要就是想問問,我們老常家這香火還能續上嗎?」
舅媽聽到問詢,渾搐,白眼上翻,開始「請神上」。過了片刻,猛地低下了頭,冷冷地看著常栓,卻跟平日里不同,一句話也不說,只是狠狠地盯著他。
常栓覺得奇怪,便又往前湊了湊,「嫂子?」
舅媽突然暴起,一把抓住常栓的腦袋,就朝他另一只耳朵咬去!常栓剛丟了一只耳朵,紗布還沒拆呢,要是另一只耳朵再沒了,他可就沒臉出來見人了。
常栓有了前車之鑒,一看舅媽奔著他這只僅存的耳朵就來了,當下就是一個激靈,抱頭鼠竄,捂著腦袋就地滾出老遠。舅媽拼命往前撲,無奈腳上拴著鐵鏈,剛到門口就停住了,掙的鐵鏈子「嘩嘩」直響。
常栓驚出了滿頭汗,逃也似地跑了出去,逢人便說舅媽瘋了,要咬掉他的另一只耳朵。事傳到了村長那里,他覺得有些蹊蹺,于是決定親自前來一探究竟。
村長還是有些規矩的,他進了柴房,先恭恭敬敬地給舅媽上了一炷香,然后問道:「敢問您是哪路仙家?還請明示,我們也好立碑立傳,傳頌您的功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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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媽牙關「咯吱」作響,渾搐,翻著白眼,片刻之后才安靜下來,低下頭,喃喃地說:「你們得讓我走……」
「什麼?」村長沒聽清楚。
舅媽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他,「你們得讓我走!放我出去!離開這里!要不然這個村子會倒大霉!所有人都得死!」
村長看著舅媽憤怒的眼神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離開的時候,他又囑咐了一句三舅:「把你家婆娘看點,別讓又跑了,我看是賊心不死。」
6
附在舅媽上的「仙家」似乎很討厭這個村子,因為「請神上」后,時常會降下毒咒:「放我出去,要不然這個村子會倒大霉!所有人都得死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