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雖然敬畏司婆,但對這句話半信半疑,迄今為止,還沒有一個被賣過來的人能離開后洼寨,哪怕是司婆,也不能破了這個先例。
但時間長了,大家都有點人心惶惶。
三舅也顧不得賺錢了,他抄起皮帶,對舅媽進行了有史以來最狠的一次毒打,一邊打一邊罵,「吃我的,喝我的,還想著跑,我打死你這白眼狼!」
劇烈的鞭打聲和舅媽的慘聲把附近的村民吸引了過來,有幾個就上來勸三舅,「別打了,是司婆,上又有仙家,你小心別把仙家惹怒了呀。」
「我管他什麼仙家!只要是想往外跑,就是玉皇大帝也不好使!」三舅的皮帶甩的「啪啪」直響,把舅媽打的鬼哭狼嚎,直到自己力了才罷手。
打完之后,三舅關上了柴房門,還上了鎖,只有送飯送水的時候才能打開。至此,他宣告了舅媽「司婆」生涯的徹底終結。
當柴房門被鎖上的一剎那,蜷在黑暗里的舅媽發出了一聲異常凄厲的嚎,聲如裂帛。
沒有了司婆,村民的生活依舊繼續,并未到什麼影響,只是有一些憾:好不容易請來的仙家,為何附到一個買來的外地人上?本地也不是沒有人,怎麼就得不到仙家的青睞?
至于舅媽發過的毒咒,他們很快就拋在了腦后。顯然,他們不知道有個語「一語讖」。
讖語真的那天,是在一個周末的晚上,因為爸媽都出差,我暫時寄居在了后洼寨。
村里人都聚集在了小廣場上,那里拉了幾盞電燈,三三兩兩的人就聚在燈泡下面打麻將、推牌九。還有一些老娘們拿著扇坐在一起乘涼,說著些張家長李家短的閑話。
我跟幾個年齡相仿的孩子也在小廣場上玩耍,正嬉鬧間,忽然看見常栓神慌張地跑了過來,沖著三舅就喊:「糟了,你家婆娘跑出來了……」
三舅在推牌九,剛輸了幾把,正是懊惱的時候,一聽到常栓聒噪,就忍不住的煩悶,「你說啥呢?誰跑出來了?」
「你家婆娘啊,從柴房里跑出來了!」為了證明自己的話,常栓往后一指,「你看,那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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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黑暗的影影綽綽中,果然有一個人影走了過來,還一瘸一拐的,腳上拴著一條鐵鏈,拖在地上「嘩啦啦」的響。三舅正愁沒撒氣呢,折下一藤條就走了過去,「熊娘們膽子大了,敢自己出門了!」
沒想到常栓一把拉住了三舅,哆嗦著說:「你,你先別過去,我覺得這婆娘有點不對勁……」
「有啥不對勁的!一頓就老實了!」三舅一把推開常栓,徑直走了過去,甩起藤條就要,卻冷不防舅媽出了手,一下卡住了他的脖子,竟然單手將他舉了起來!
這一幕瞬間震驚了所有人!
舅媽就那麼單手舉著一個年男人,一步一步地朝小廣場走了過來。三舅雙手握住的手腕,兩條急得在下面蹬,可是無濟于事。就這樣一直走到電燈下面,待大家看清舅媽的模樣后,都不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只見雙眼全是眼白,沒有一點黑,微微張著,似有涎從角流下,脖子上布滿了青筋,像樹葉的脈絡一樣凸起,嚨里發出「呵呵」的息聲。手臂上的虬結,那指甲,已經慢慢地嵌進了三舅的脖子里。
三舅兩狂蹬,雙手不停地拍打著扼住嚨的手臂,可是尖銳的指甲還是緩慢且堅定的朝著他的頸椎推進。大約有五六秒鐘的時間,三舅突然不了,一下子蹬直了雙,只聽「撲哧」一聲,鮮四濺,舅媽竟然生生穿了他的嚨。
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尖,所有人都開始四下逃竄,舅媽扔下三舅的尸,慢慢彎下腰,骨節「咔咔」作響,擺了一個短跑啟的姿勢,接著,一下子竄了出去,速度出奇的快,在小廣場上縱橫馳奔,像是蜘蛛獵殺飛蟲一般,捕捉著這些驚慌失措的人。
凌空高高躍起,在燈的照耀下,就像一只夜鸮,猛地撲到一個人上,抓住他的腦袋或者嚨,只用幾秒鐘就可以。我第一次聽到腦袋裂的聲音,「噗噗」的,就像的西瓜炸一樣。
剛剛還一片祥和的小廣場,頃刻間變了人間煉獄,地上到都是流淌的和漿。村長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他抄起一把鐮刀,狠狠地扎進了舅媽的后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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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媽怔了一下,站直了,右手向背后去,扭曲了一個詭異的角度,竟然抓住鐮刀拔了下來。然后,慢慢轉過來,因為剛才劇烈的打斗,上的服已經破掉了,幾乎是著上——在昏黃的燈下,我可以清楚地看到,前竟然還長著另外一張臉!
那張臉有掌般大小,長在兩之間,眼鼻口齒俱備,但詭異的是,這張臉只睜開了一只眼睛,另外一只閉著,上面還有一條疤痕。
這,這不就是那個瞎眼婆娘的臉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