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我要給你置一個家，趁著現在骨頭還。」那座房子占地 50 平米，兩層，樓上樓下一共四間房，花掉了半輩子的積蓄。
在心里，這個事沒得商量，和 10 年前救下小華那次一樣。
為了讓小華活正常人的模樣，費盡心思，反反復復講自己一個老朋友的故事，說那兩口子好，70 歲了，兩個人還睡一張床，冬天相互暖被窩，家老頭吃完飯還幫著洗碗。
絞盡腦吃力地勾畫著認為的好，是為了讓小華多一點憧憬，希孫有正常的，盡管自己從來沒有過。
曾經有男人對說，你離開你男人，跟我過，茶淡飯有的吃，上不會挨鞭子。
拒絕了，「說句不中聽的話，男人都喜歡逞英雄，覺得自己比別人強，真的到了自己上，還得兩說。」
信不過人了。
房子竣工那年，小華 17 歲，考上了大學，抱著小華哭了好久。
拿出小華以前那些被鎖了照片，對小華說，「在心里，妹兒一直很漂亮，到今天才敢說，怕你以為騙人。以后別人說你漂亮你要接，說你丑你也不要去怪別人了。」
十幾年沒串過門的，那次背起一籃子喜餅，拉著小華挨家挨戶地送，向他們鞠躬，「這些年對不住你們，我妹兒跟別的娃娃不一樣，我得拼了命才能護著。現在和其他人差不多了，以后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，你們做長輩的該教育就要幫著教育，拜托你們了。」
小華說，從那天起，發現鏡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順眼。
見我那天，小華化了淡妝，涂了口紅，咖啡的眼線畫得特別好看。
開學的前一周，見小華爸媽還沒有把學費送過來，四嚷嚷著要把棺材賣了。急得小華爸媽連忙過來解釋，說錢早就打到小華錄取通知書里的那張銀行卡里了。
「知道了。」淡定地對兒子兒媳說了這三個字，轉眼就火急火燎地拉著小華去鎮上趕集。
到了鎮上，從懷里出那個快遞袋，讓小華去銀行查詢里面到底有多錢。
向小華再三確認，卡里有一萬多的時候，才松了一口氣，說回去不坐車了，要和妹兒走一走，以后沒多機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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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以為那麼笨？」一臉狡黠，才不會賣掉棺材，「我是在試探你爸媽，學費的事，我早就安排好了后路，你兩個姑姑一個月前就答應我了。不過妹兒，既然你爸媽愿意負擔學費，以后就不要怪他們了，他們不壞，只是蠢。」
小華挽著的手，說去上大學了，一個人在家怎麼辦。
假裝嫌棄地推開，「盡管走得遠遠的，就怕你一輩子都窩這鬼地方，那才是要了我老命。到了外面，有人欺負你，你要知道怎麼辦。老了，走這麼一段路，其實都是撐過來的。」
小華說，這麼多年，的頭發差不多全白了，子卻直的，不敢佝僂下去，「我怕早早地挨著地，妹兒沒了依靠啊。」
剛到學校的那幾天，天天打來電話，問同學有沒有為難。
小華和室友大聲地笑，說沒有的事，了幾個朋友。
聽妹兒笑得這麼開心，肯定沒被欺負，「我就說嘛，大學生的模樣乖。你信不信，也見過大學生，是個律師……」
小華對我眨了眨眼睛，「還留著那個律師的電話號碼呢！」
和小華提到的律師，就是我。
2016 年的時候，我見過一次。當時我在他們村做過普法講座，主要講關于家暴、離婚以及土地權屬爭議問題。
臺下的人都是因為中途有獎環節，可以領蛋、大米才來的，聽的人。
但是聽得很認真，不但幫我解圍，還問了幾個問題——離婚是不是很丟人？嫁出去的人有沒有繼承權？遭遇家暴后，可以不可以搬回娘家住？
我告訴，離婚不丟人，孩有繼承權，離婚后戶口可以遷回娘家。
在紙上留下我的電話號碼，希以后萬一有事，我能接電話。
這張紙，在住院時給了小華，「我在屜里留著律師的號碼，怕有人霸占你的房子，不讓你住。我死的那天，你要背我進去，把像擺在神龕上。這樣他們就會怕我，不敢進來占地方，妹兒不要怕，會保佑你的。」
「妹兒要認真地給寫祭文，不能只說我過的苦，要說點甜的事，要記得背著你在路上唱歌，這樣你走夜路就不會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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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這十幾年，都是為小華，一個人就給了小華完整的家，卻從不在意自己的日子。小華上了大學，那勁便消失了。
「沒有人在意過的，只知道可憐，連我也一樣。」2017 年寒假小華回家，才發現這個問題。
小華給帶了禮，有漂亮的圍，致的手套，還有一個足浴，覺得這些都是需要的。大家都夸小華心，心里裝著，小華對也自己很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