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視線凝固在一個方向,我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。
那是一家三口,父母帶著兒在購,一邊商量著一邊往購車里扔東西。
兒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,和父親的關系很親近,挽著他的胳膊,對著他嘰嘰喳喳地說話。
父親縱容寵地看著兒,對的要求無一不允許。
如果超過了度,母親就會出來扮演紅臉。
很普通常見的家庭,單從表面上來看的話。
但是我媽抑制不住語音的抖,「那個男的,那天晚上來的人,就是他。」
12
對于我媽的指認,我是存了懷疑。
是深夜過去的,在一個又黑又寂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環境里,是怎麼看清楚對方的長相,以至于能夠在其他環境里認出來?
我媽仍然看著那邊,聲音都有些失神,「不會錯的。那天我要走的時候,他就來了,他打著手電筒,拖著一個箱子。他挖坑那會兒,朝我那里看過來一眼,手電筒的線剛好打在他的臉上。」
「我記得那雙眼睛。」
「還有眼睛邊上的那顆痣。」
不知道是刻意還是偶然,那個父親朝我們這邊看過來。
他的眼角邊上確實有一顆黑的痣。
剛才我們只看到他的側臉。
而他的痣在另外一邊的眼角邊上。
當他轉過來,我才看清楚。
我媽沒有認錯人,因為不可能無端猜到對方另外一邊臉上有一顆黑痣那樣的特征。
我克制住自己的恐慌,盡量自然地從貨架上拿起一瓶洗,「家里的洗要用完了,順便買了吧。」
我媽還想說點什麼,我在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,「走吧,過去結賬。」
心神不寧地被我拉著重新回到了排隊的隊伍里。
后馬上有人跟著排過來,并且是人。
趙警推著一輛購車,看著我們,「真巧啊。」
13
千算萬算,特意選在離小區很遠的超市來買東西,沒想到居然上了最不愿意到的人。
前幾次打過道,我對這位心思很敏銳的趙警從心底畏懼,我總是覺得似乎已經在對我弟的去向有了一些其他方向的猜測。
但是我也明白,沒有人有上帝之眼,我的覺很大概率只是我本有罪的關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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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錯事的人,除非毫無,否則都會或多或表現出心虛,覺得已經被某個人看破了真相。
尤其在對方的份是警察的時候。
趙警等在我后,朝購車里看了一眼,「我記得你們家附近不是有一個大的超市嗎?怎麼來這麼遠的地方購?」
在來這個超市之前,我預想了遇到人被問話的問題,其中就包括這個,「今天天氣不錯,這邊不是有個公園嗎,我帶我媽過來曬曬太,順便把超市逛了。趙警住在這附近?」
趙警說,「是啊,好不容易撈到一個休假,趕出來給家里的冰箱補充點東西,不然都快空了。」
簡單幾句話過后,我們同時陷了沉默。
在公開場合,并不是聊案的好地方,何況目前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把我和案件聯系起來。
我以為對話不會再進行下去,趙警卻越過了我,對著一直沒說話的我媽開口問候,「阿姨最近怎麼樣?您的兒子有聯系您嗎?」
我媽苦笑著搖頭,「沒有,他的手機一直關機。」
趙警問,「那要不要報警?或許王曉軍遇到了什麼危險所以才回不了家?」
我媽愣住了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趙警說,「阿姨,您是不是知道您兒子在哪兒,所以才一直沒有報警?因為您知道報警沒有用,您擔心他和顧佳佳的案件真的有關。」
「但是一直逃避不是好辦法,總有一天真相會出現的。」
「我希您可以好好考慮。」
14
隨著趙警的步步,我媽的表眼可見地崩裂開。
這段時間的煎熬是我的無數倍。我單純地憎恨著我的弟弟,他的死對我來說是一種解。然而對我媽來說,我弟除了是一個讓失和傷的兒子以外,也曾經是在懷里對撒、無比依和信任過的孩子。
而且,知曉了另外一樁殺👤案,清楚埋在那片地下的不止是我弟弟,還有另外一個害者。
只要說出來,害者就不用繼續孤零零躺在地下,兇手也會得到懲罰。
我的大腦里出現了兩個聲音,一個大聲吼著,要我馬上阻止我媽說出所有真相,因為我想維持現在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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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聲音卻在說,其實我已經累了,沒有人能懷抱著那樣一個可怕的、若無其事地生活下去。
我遲早會有不了的時候,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,把一切都說出來,那樣才是徹底的解。
我站在原地,等著最后的判決。
「曉軍確實沒有聯系過我。」似乎過了很久很久,我媽才說,「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里。我希他能夠回來。」
的手握住我的手,「我希他能夠回到我邊。」
終究,我媽還是選擇站在我這一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