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總之我待在這個房子里,我就被那種可怕的覺包圍著,無法逃,唯有離開這里是上策。」
「看來你神真的是很張了。正如你之前所說,那些可能是老鼠作的怪。」
「但愿如此吧。」
「房子的事我會幫你留意。但我認為,這還是你心理的緣故,逃避是沒有用的。總是在家里寫作可能會陷某種奇怪的漩渦,你可以多出去走走放松心。」吳先生規勸我道。我的心理醫生差不多也是這麼說的。
「天晚了,我先回去了。」吳先生說。
吳先生蒼白,瞳孔的也很淺,說話時顯得耐心而溫。我暫時被安了,沉下心來再次誠懇地向他道謝。
我送吳先生進電梯。電梯快合上時,吳先生笑了一下。
我對著已經合上的電梯,也笑了一下。
隨后,我嘆了口氣回到冷冰冰的家中。
黑夜中的城市下起了細的秋雨,像是某種看似微小卻邪惡的東西在麻麻地滋生侵襲,侵襲我的房子,侵襲我的心靈,將我更深一層錮在我的房子里,難以逃。
我去衛生間沖淋浴,溫熱的水打在我上,也暫時安了我的心神。
但當我閉上眼睛洗頭時,我又不安了起來,渾不自在,似又到了視線。我赤🔞著站在水中,下意識地遮擋,以不自然的姿勢任水流清洗我的頭發。
聽著秋雨和淋浴的混響,我的心跳如擂鼓,擔心自己一睜眼,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站在我跟前。
想到此,雖然花灑降下的水溫舒適,我卻好像被什麼人在后頸吹了一口冷氣似的,戰栗了一下。
不知哪里來的風。
又是如往常一樣寫作至深夜。我除了開了書房的臺燈外,家里其余的燈都沒有開,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這一點暖黃的。
不過窗簾都開著,還有些城市的燈過窗灑在地上,或是車影拖著引擎聲從地上爬過,一路爬到墻上又消失在漆黑的天花板上。
Advertisement
黑暗使我恐懼,但看得見更使我不安。
靜謐的黑暗中,我又聽見了窸窣的響,好像在我后,又好像在書房門外的拐角,好像在墻和墻之間,更好像在天花板上……總之,我再次被那樣的聲音包圍了,也同時被那種仿佛被活盯著的覺包圍了。
又是風從上至下灌,從頭頂冷到腳心。
我的書房是家中相對來說最私的房間,從未有其他人進。可就連在書房,我都心神恍惚。
這困之讓我再也無法安心寫作下去,我從書桌邊第二個屜取出一盒安定片。這一盒才剛剛拆出,我昨天吃了一粒,現在我吃了第二粒。我的神搖搖墜,我的也搖搖墜,不知是如何著黑挪到了臥室,又鉆上了床。
我心想,熬過了這一晚,明天再想想辦法。現在周遭都是黑的,就算有什麼東西存在暗,我也看不見。眼不見即為凈。
我閉上眼睛,靜謐之中,聽到了天花板上彈珠掉落的聲音,像是小孩在玩耍。
不過事實上那聲音是霉菌在鋼筋水泥中聚生侵蝕引起的。
而且,樓上沒有小孩,住的是獨居的吳先生。
又像在夢魘,又像在現實,我總是聽到那彈珠掉在地上的聲音,先是極遠的,清脆地彈幾下然后骨碌碌滾遠。再是近了一些扔在地上,彈幾下骨碌碌滾遠;隨后更近了,離我愈來愈近,最后仿佛在我的鼓邊……就像是一個小孩一邊向我走來,一邊擲著彈珠。
我覺自己要瘋了,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理會,管它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中,我兀自閉著眼睛,讓我的心靈盡量和我疲憊的達共識,讓藥效慢慢發揮,這樣痛苦掙扎著,不知睡了沒睡地躺到了天亮。
一場秋雨一場寒。第二日,由于神張和寒意侵襲,我生病了。
Advertisement
我拖著沉重的走到廚房,想看一看我昨天買的粘鼠板是否奏效。而結果是,那幾片強力膠板上,沒有老鼠,只有幾只蟑螂。
很冷,我了脖子。
我能確信這些只是混跡在廚房里的蟲子,是沒辦法弄出全屋的 3D 環繞效果的。
或許我粘鼠板放的位置不對,應當放在直接與通風管道相通的地方,或者天花板上。這個工程就有點麻煩,還得鉆到天花板上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