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所窺見的,是揮霍無盡、紙醉金迷的生活。
已經回不去了。
我甘愿說謊,只為留在被奢侈品包圍的世界。
可是,手臂上淋淋的事實在提醒我,時間到了。
如果我執意繼續,終將變一個丑陋的怪。
我打開多年來苦心經營的賬號,屏幕下,一條條看過去。
那些充斥著濾鏡、面目模糊的照片,里面的主角看起來極度陌生。
的生活有雪場的一無垠,舷窗外的碧海藍天,城市中的高樓林立。仿佛永遠麗,永遠富有,永遠幸運。
可,那不是我。照片背后,我灰頭土臉,風塵仆仆,對所有人都說謊。
我刪除了社件,然后向陸浩澤去了條短信,他現在大概還在會所里醉得不省人事。
我說:「我們分手吧。」
4
對于分手這件事,我已經是駕輕就了。
我在每個城市都待不長,因為擔心份被揭穿,所以撈得差不多了便前往下一個城市,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曾經往過的富二代男友們,或者他們的家人一旦開始懷疑我的份,我就會決絕地分手,趁對方的新鮮還沒淡褪,保留著一些的時候,把過錯全甩給對方,而后壁虎斷尾般逃走。
他們往往會為懷疑我而道歉,用盡辦法挽回關系,但我很清楚,謊言被揭穿了就再也圓不上,終有一天他們將徹底發現我是個騙子,那還不如盡早收手。
我把信息發給陸浩澤之后,就斷了網絡,關掉手機,在小公寓里蝸居了幾天。
陸浩澤應該快急瘋了,但他不知道我現在的住址,只會試圖去原來的高檔小區堵我,或許會給我轉賬送禮,到時候我還能再撈一筆。
這次和陸浩澤分手不同以往,我不是想換男友,是認真決定不再繼續充滿謊言的生活。
紅疹發展的程度讓我十分恐懼,我該懸崖勒馬了:重新找個工作,養好我的病癥,開始新生活。
蝸居的這幾天,林落落來找過我,打開門劈頭蓋臉就罵:「梁歆,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!陸浩澤這麼大一條魚說不要就不要,你傍上新大款了?晾人也該有個限度,人都急得找我這兒來了!」
我看了看林落落,還是和以往一樣彩照人,渾名牌珠寶,出大小姐的銳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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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蓬頭垢面站在面前,慘淡地笑了:「落落,我不能再說謊了。」
「——什麼?你什麼意思?」林落落擰起眉。我讓進來,給展示我的手臂,瞪圓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盯著我。
我說:「我們去三亞玩的那回,你也看到了。如果說謊,我就會長出更多的紅疹,我不想變一個怪。」
林落落沉默了好一會兒,抬起頭來,表刻薄而冷:「那梁歆你是不干這行了,對吧?」
我說對,再也不干了,找個普通的工作。林落落推了我一把,讓我把借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打包,然后抱著箱子走了,從頭到尾沒提再聯系我。
走廊里回著篤篤的腳步聲,林落落的影逐漸消失。
我站在門口凝,仿佛是一種生活離我遠去。
5
我開始了新生活。
跟陸浩澤徹底斷絕聯系,我搬到另外一個城市,找了新方面的工作。
薪資不高,但至不必再承說謊的風險。
之前攢下的奢侈品大多都在二手平臺轉賣了,只留幾件服和珠寶。
每日通勤,我穿樸素的服裝,化平淡的妝容。
我重復繁雜的工作,疲于應對同事領導間的關系。
鮮有人注意到我,就像一滴水融人海,再也找不到蹤跡。
這樣平凡而艱辛的生活對我來說并非是種解。
我懷念說謊的日子,懷念在保時捷法拉利蘭博基尼上坐著駛過城市,懷念手指過皮革包面的,懷念閃閃發亮的首飾們。
我云端上,俯瞰著人群太久,無法再適應平凡的日子。
在這座無人認識我的城市,我緘口不言,漸漸地那些流的紅疹結了痂,落下來,出新生的皮,潔白皙。
我的病好了。
這可能是唯一的安。
然而落差隨之而來,我沒有工作經驗,也沒有過的能力,所以工資微薄。我拼命抑制花錢的,路遇商場都會別過頭匆匆離去,可是沒用,在我的心中瘋狂滋長,以貧瘠作為養料,它反而越發茂盛。
終于有一天,我忍不住刷信用卡買下了一個包。
之前花錢大手大腳,我的卡額度一直很高,我抱著那個包,像抱著什麼珍貴的什回到家里,忍不住落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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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著魔似的去了商場,去之前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店里買回了套的子和化妝品,又去租下了更豪華的住。
把自己打扮得簇然一新后,我知道已沒有退路。
工資比起這些花銷簡直九牛一。
我要出去釣個男人,讓他幫我付款買單。
很快,那個付款買單的男人就出現了——我在畫展上遇到了秦秋。
6
彼時我已辭去工作,重新下載回社件,登錄了網紅賬號。

